巫述星逃出屋门,逃出府邸。
在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速度飞快退散的乌云夜色下。
他花容失色地逃进城中人烟稠密的街道,窜进一处朴实宅院。
飞进屋子,闭上门窗,他扶着墙,狠狠松了一口气,擡手抹了抹额头汗水。
片刻。
巫述星满脸疲惫地走到椅子边坐下。
角落,走出一道黑衣少年身影。
巫霏也长长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语气崇拜钦佩地说道:
“还是公子厉害!果然,这样的大事,唯有公子一人可以完美完成!”
此话一出,巫述星瞬间腰不酸丶腿不疼了,一点点挺直腰杆子,嘴角疯狂上扬。
巫霏当即又围着他夸耀不断,吹得天花乱坠,吹得巫述星心花怒放。
良久,巫霏话锋一转:
“公子快去沐浴梳洗一番,大丶淮丶殿下和北境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替公子躲在这里闭门不出。”
巫述星瞬间一脸正色地点头:“我这就去。”
说着,他幻化出水镜,对着水镜那边的景象叫了一声:“两位殿下,您二位可要快些让人来啊!”
水镜内,江景谦答应了一声。
巫述星顿时心安了,挥散水镜子,关闭两方隔空联系的法器,高高兴兴去沐浴梳洗。
巫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虚空浅笑点头,没有关闭法器。
远方的高山上。
江景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那孩子平日里傻是傻了点儿,关键时刻还是能机灵一回的,也不算太糟心。
那孩子及时撤退,在他看来,是最好的选择了。
要是急功近利地想着一定要将流山郡郡守说服出兵,根本不用提能不能成,立马就会让人察觉到猫腻。
——届时,才是功亏一篑。
徐徐图之,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他擡手一挥,挥散前方的巨大水镜,脸上流露出轻松的浅笑,这样就可以安心野餐了。
想着,江景谦笑着侧头,却见旁边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前方。
江景谦一愣,心中疑惑:“怎麽不吃糕点了?”
这样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景鸢殿下,您不再吃一点儿吗?”
她刚才有一口没一口丶细嚼慢咽,根本没吃多少。
况且来之前她什麽都没吃,不可能刚才吃一点儿就饱了啊。
怎麽就不吃了?
江景鸢闻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胃口吗?”
江景谦脑海中莫名响起这句话,是江景鸢清泠泠又无语低沉的声音。
江景谦脸上的轻松浅笑僵住,又一点一点敛去,只嘴角抽动。
“……”他也沉默了下来。
风吹了一阵又一阵,两个人如石雕般安静不动。
倒胃口的东西。
良久。
江景谦转过脑袋,眉眼间透着疲惫,说道:“景鸢殿下,我们回去吧。”
江景鸢看着正前方,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真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