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剧烈的疼痛,也压不过权衡利弊的思考本能。
哪怕疼痛要将人逼疯,也要等本能地将策略实施完毕之後,才会压抑地哭泣。
哭,又不能哭,哭是没有用的。
不想哭,又止不住地流泪,这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脆弱和软弱。
对自己,极爱又极恨,极恨又极爱?
爱自己是本能,隐蔽的恨,是自身与外界不融洽的被迫産生。
因为会思考,因为自身的某种敏锐,她看到开头就能看到结局丶看到表面就能看到内在。
自己一路摸索着长大,摇摇晃晃又从未摔下独木桥……
很幸运,从前结果尽数如她所料。
很不幸,无法接受後来巨大的失败打击。
一次惨败,安慰着自己站起来,天上又接连砸下一次又一次惨败,将她圈养在原地。
不顺遂,苦思冥想,还是不顺遂。如何做,动也不动,破不了局。
为什麽。
江云疏的十年,冲毁了她先天所有的悠然自得。哪怕作为江景鸢,对此也是无措。
原来人是真的能做到,思考能力一点点提升,而心里仍然停留在孩童时期。
在废墟上游走流浪多年,想释然了,弯腰捡起一块一块残破木板,在废墟上搭建了一处仅供自己容身的木板小屋。
岌岌可危,却是唯一的庇护。
若可以真的完全随心而动,那就是脑子空空地玩闹到天荒地老。
什麽都不用考虑,脑子里什麽都不想,是人做不到的安宁。
安宁。
江景鸢无波无澜地看向远方。
江景谦弯着嘴角,转回头,也继续望着远方。
…………
橘色烈火倾倒几乎贴地,被一道道劲风拉长扭曲到极致。
欻。
刀光剑影飞舞中。
一柄柄寒光刀剑直直没入焚黑焦土,滴滴答答的暗红血色顺着刀剑滑落,浸染一片焦土。
腥味与焚烧味在鼻尖交织,欲呕。
一簇又一簇,焚黑焦土上翻开血色的花团锦簇。
无数人仰马翻,唯有一柄柄直立在天地的刀剑在烈火中淬炼。
目光所及之处,满片坟冢。
突如其来的大队霖国援军不知是收到了某种指示,还是心生怯意了。
他们齐齐慌张地往城门的方向逃去,逃得丢盔弃甲。
队形散乱无序,是真的要逃。
平江侯察觉到了这一点,高声喝道——
“渊国的将士,跟我追!!!”
一呼百应。
“追!!”
“追!!”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