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大王
这里是苦难之地。
战场上,敌人内部産生矛盾之时,正是他们乘胜追击丶直接将其一网打尽的时机。
刀剑挥舞得更为凌厉。
前方,似是知道了什麽,衆人猛地转身,发出无意义的吼叫,撞向後方的渊国兵马。
如同两方洪水,冲撞在一起。
又如同岩浆烈火和海水,撞击,冲起火与水彼此包裹的滔天巨浪,缠绕翻滚。
彼此不容,彼此泾渭分明,却又以大股大股的两方力量缠绕在一起。
在天上看,在远方看——
那是一面巨大的图腾,气势骇人。
远方的高山之上。
江景鸢眺望的视野里,那座烈火城池之外,远方奔腾来大队兵马。
——他们身上的甲胄,与援助霖国的那些兵马一般无二。
领头的女子望着远方烈火中的漆黑鬼影城池,瞳孔打颤,面色煞白。
她没有直接撞开被尸山血海抵住的那方城门,顿了顿,她咬牙,带着兵马绕後。
江景鸢收回目光,侧头看了旁边人一眼。
江景谦对着她点点头,也不知是用何种方式,发出一条传讯消息。
下一刻。
在那新出现的兵马奔腾向城门的下一刻。
一面巨大的虚幻水波纹屏障挡在了他们之前。
为首的女子猛地拉住缰绳,带着兵马停下。
她脸色难看地转头。
侧後方。
“咚咚咚丶咚咚咚——”大片银白甲胄身影汹涌而来,好似下一瞬就要将他们尽数淹没吞噬。
为首的女子——别欢,拉着缰绳的手紧了松丶松了紧。
她心中骤然生出浓浓的後悔之意。
别欢看了看前方的城池,又看向侧後方咬来的兵马,心中焦灼。
战还是不战?
城里的那些人指定是没有救了,她再後悔也得认了,想断尾求生,可……
又怕此时不战而退,自己身後的人心大乱,届时被追兵尽数围剿。
只是,她着实没有胜算。
他们和渊国这一队兵马打到一半,城里的渊军怕就会出来一同围剿他们。
左右,都是……
别欢眼眸中生出绝望。
但她还是立即策马下令,带着大队兵马逃走。
——殊死搏斗,殊死搏斗。
她将在这一路想方设法拖住渊军的脚步。
悔恨如烈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焚烧着她的心头。
能怪他人佛口蛇心丶狼心狗肺吗?
可以。
但最多的,还是怪自己。
她到底不是那种人。她满心愧疚和自责,难以推卸。
只能化为一声声复杂叹息,随风飘远了。
远方的高山上。
江景谦侧头,似乎是在倾听着什麽,片刻,他浅笑着看向旁边的少女,说道:
“景鸢殿下,这是霖国土匪中的土匪,真正的山大王。”
山大王……江景鸢望着远方的那片景象,脑海里闪过无数纷杂的丶还未转化为明确字眼的念头。
三两瞬,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