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无拘无束丶一身轻松,达到圆满……
哈。
天让人失去,再叫人去接受丶理解丶包容失去,让人不要对没有的东西産生执念——
不知该哭还是笑,又哭又笑。
就像蜜糖和刀子……江景茫曾在黑暗中做过一个梦。
那梦里,自小被家中送离的孩子,在抚养家庭里几乎挨尽了千刀万剐。
有人看不下去,问抚养者为何要如此对那个孩子。
抚养者说:“为了让这个孩子回到家中以後,不会为了祈求吃一颗蜜糖而去挨刀子。”
江景茫醒来後,思考了很久,那段时间是她难得的安宁,她在黑暗中不停地思考着这个梦。
最初,她觉得有些合情合理,但心里又有些古怪。
後来,她很突然的,在某一个瞬间,想明白了。
抚养者希望,孩子回到家里後不会因为渴望而受尽伤害,所以让孩子害怕丶让孩子不敢去向家人寻求蜜糖。
可……
可你分明可以给她很多很多很多的蜜糖,多到让她对这些蜜糖不屑一顾!!!
啊——
江景茫伏在黑暗中,浑身颤抖着哭泣,哭得痛苦又无声。
为什麽,为什麽要用这种拙劣的理由。
接纳包容缺失,达到“就算缺失,心里也十分满足”……好笑,好笑。
江景茫无力地倒在冰凉的地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泪水一直流啊一直流。
你分明不爱我,上天,你分明是厌恶我。
江景茫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一声,又哭又笑,头好疼,好疼,好晕……
在摇晃,在摇晃。
一切都在摇晃,天旋地转,她试图站起身感知是不是天地在摇晃,整个人却根本站不稳,摔回地上。
灵魂和身躯仿佛被撕裂,它们都在一直转一直转。
是灵魂在摇晃,是身躯在摇晃,还是天地在摇晃?
它们一直在旋转摇晃,却像是拆解开了一般,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旋转摇晃。
好晕丶好晕,头,好痛,又晕又痛。
她清醒地感知着这种痛苦,无力阻止,甚至连擡手都没有力气。
晃来晃去,她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呼吸着,突然干呕一声。
不要再转了,不要再转了。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真的不要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好痛啊好痛啊好晕,脑子好像要炸开,仿佛有一股闷闷的热气从内而外扑在脸上,好像要从口鼻眼耳中扑出来,却没有。
江景茫无力地倒在地上,张着嘴,双眸死寂,安安静静地流泪。
上天,上天,你也会和蝼蚁计较吗?何必与蝼蚁计较呢?
厌恶我,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呜呜呜哈哈哈你杀了我啊我不出现我什麽都不要了我什麽都不想了你杀了我啊……
简简单单的,轻轻松松的,何必与蝼蚁置气呢?
你一巴掌拍死我吧,只是一个瞬间,求您啊,您大度一点吧,您主宰万物,又何必因为小小蝼蚁而显得小肚鸡肠呢?
你杀了我吧。
“那可不行。”
黑暗忽然亮起橘红火光,来到的三人嘻嘻哈哈,扬手又洒下一片星光,他们嘲笑道,“你还有用,怎麽能死呢?你死了,我们多亏啊?”
星光落在身上,枯萎的生机再度焕发光芒。
江景茫一动也不动,神色寂静地流着泪,睁开的眼睛直直看着上方——
望着那看不见的,天的方向。
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