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精神一振。
前方,黑暗中霎时窜出一道道策马人影,被护着的几个少年也眼泪汪汪地大叫一声:
“啊!来了!”
他们身後,也追着大队肃杀兵马。
双方奔逃的人马彼此一个对视,顿时擦肩而过,杀向前方的大队兵马。
他们斗志昂扬地在黑夜中大叫道——
“打啊!”
“杀啊!”
“揍他!”
“我家援兵今天非把你们统统揍趴下不可!!!”
少年们和亲兵分散如游鱼入水般,窜梭在高大鬼影之中,手里刀剑,见人就砍一刀。
——怒吼阵阵,搅得双方人马皆是天翻地覆,一片愤怒交织的混乱。
“来啊来啊!老子连着你的援军一块儿砍!”
连家亲兵大吼。
双方大队兵马“砰”地撞在一起,你挨一刀我挨一刀,双方霎时搅在一起杀红了眼。
搅浑水的少年们脸上还挂着泪呢,笑得呲了个大牙,在嘶吼声中大叫——
“老子援兵来了,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顿时惹得两边兵马大骂不断。
“裕国的兵马是吧!乱掺和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想死就滚远点儿!!”
“靠谁怕谁啊!打啊打啊嚣张什麽?到最後死的不知道是谁!”
连家少年们顿时嘻嘻笑着。
衆人在震天动地的怒吼声中,毫不犹豫传送离开。
只留两方兵马怒火中烧地厮杀在一起。
恰逢这时,远方的天光乍现。
…………
照平城。
黑夜一点点褪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白,在凉风中,或薄或厚的白云大片卷动。
城外的大片兵马僵住了,是将领僵住了。
披散的凌乱墨发飞扬,素白的衣摆飘动,层层叠叠的双袖鼓动着丶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苍白的脸上,擡起的一双眼眸黑黢黢的丶空洞洞的。
然而她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着。
她望着远方高空上荡开的白日清晨,微微笑着,周身气息柔和柔顺……安宁。
安宁。
几乎是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不自觉浮现这两个字。
是圆月高悬的夜晚的安宁,是旭日初升丶却不耀目的安宁。
柔和柔顺到了极致,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希冀,诡异交织融洽。
——她在笑。
她真的在笑。
微蒙的天光扩散,落在那白衣身影之上,那一身白衣仿佛在向外泛着微光,虚幻飘渺。
她笑得很开心。
笑得一双空洞洞的眼眸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