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看。
一如她曾经预料的那般,她知道,她会再次看到天光,无比笃定。
却又无法笃定。
是死亡还是新生?
是……什麽呢?江景茫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微微低下头,望向了城楼之下,蔓延向远方的大队兵马和旗帜。
是什麽呢?
问别人,不如问自己,问一问自己其实在想着什麽。
江景茫轻笑一声,眼眸半阖。
城楼之下。
北境衆人仰着头,或许是落下的阳光刺目,他们瞳孔颤动。
殿下……殿下……
衆人耳边嗡鸣声巨大,几乎盖过了天地风声,和鼓噪的心脏疾跳。
他们脑海中只回荡着同一个念头——
殿下。
来一个殿下。
随便是哪位殿下,来一个殿下……做出决定。
哪怕是平江侯也定在了原地,他们不是没想过霖国会用什麽招数,也不是没想过……应对。
只是,不该是在没有一位殿下在场的情况下。
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想当场将後方的淮王喊过来——
那位长生殿下神出鬼没的,只有她想冒出来的时候才会出现,别人,根本找不到她。
城楼上,衆人目睹这一幕,癫狂大笑起来。
城楼下,後方围城的兵马,也不自觉被氛围感染得无措又隐隐焦躁。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梦霜浮忽然擡脚上前一步。
她脸上常年的腼腆羞赧消失了,仰头望着高处那道白衣身影,神色淡淡,缓缓张开嘴。
“霜浮。”
平江侯忽然喊住了她。
梦霜浮一顿,回头看去。
平江侯没有看她,只是说:“让贵人去决定吧。”转开了身。
梦霜浮安静了一阵,忽然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乖巧地应了一声:“是。”
侯爷……还是因为当年世子的事情在难过吧。
两军交战,几乎要将他们逼到绝境之时,平江侯世子又被爆出通敌证据。
那时候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些,平江侯……当场斩首世子,领兵殊死搏斗。
只在战後,平江侯搜集证据力证世子无辜。
平江侯自那以後,忽然变得会审时度势,也变得小心翼翼。
旁边,梦旗云微微低下了头,他脸上神色漠然,一双眼眸中透着冷意——
梦霜浮,是北境的啓明星。
若是没有人做出决定,那就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照平城城内。
禁卫兵在城门之後排列长龙。
破败的角落,一道人影猫着腰,仰头望向城楼之上,那只能隐约看见的一片素白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