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面无表情,紧绷的身形一点点松懈下来。
也是,容家丶江氏皇族都在这里,手握无数拥趸,哪里能让不相干的人窃了国去?
不过……
衆人又瞅了那边的人一眼,嘴角不自觉露出嘲笑的弧度。
江氏倒是不要紧,他们容家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要头疼了。
太子殿下和长生殿下,但凡留一个殿下都不会让这些人盲目起了心思。
现在可倒好?容家的两位殿下都消失了,容家这麽多年的投入都打水漂了。容也烬就装吧,也就只能装得轻松轻巧了。
衆人笑着别开眼睛,又瞧见城外那黑压压的一片兵马。
衆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
但不该是这位淮王。
这位淮王从前就与他们没什麽牵连牵扯,後来的根基更是明显在西南。
淮王若是上位,提携的必定是西南的人,难免也要为一为西南……
那帝渠城里的人呢?
哪怕是一位毫无根基的殿下,他们都可以各凭本事,这种事也算得上熟门熟路。
但不该是背靠西南异族丶西南异族推出来的淮王。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难以琢磨和拿捏。
衆人看着黑沉沉夜色,嘴角又一点点扬起。
西南的人就该好好待在西南,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命。
真让淮王上位,西南岂不是要翻身压他们一头了?简直倒反天罡。
乱臣贼子……衆人盯着前方的暗夜,眼神森冷,缓缓磨了磨牙。
“几位大人这是要谋反吗?!!”城下,平江侯站在大片兵马之前,仰头怒喝。
城上的衆人顿时忍不住露出满脸错愕。
谋反的……到底是谁啊?
“诸位将士凯旋而归却被大人们拦着京城外,诸位将士心心念念要见太子殿下,大人们百般阻拦。”
平江侯高声喝道,“事事都是几位大人的阻拦,话话都是大人代为转达。城楼上的几位大人,敢问太子殿下何在,太子殿下为何不见凯旋的将士?”
平江侯眼神森冷,“到底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几位大人的意思?太子殿下为何不露面?
“为何我为大渊奋勇杀敌的将士却如丧家之犬般被拦在城外不可入?”
平江侯盯着高处火光辉煌,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清晰道:“城楼上的诸位大人,假传圣旨是死罪……太子殿下究竟在何处?你们,是要造反吗?!”
好不要脸的人!
城楼上的衆人震惊,没想到这常年在北境打仗的人也能如此睁眼说瞎话。
不是都说这样的人最老实憨厚吗?
不是都说这样的人傻愣傻愣的,满脑子都是忠君,根本不会有坏心吗?
衆人不禁瞅了他好几眼,摇摇头,果然人不可貌相。
明明从前为大渊征战之时,毫不犹豫就砍了儿子,直到事後才老实木讷地力证儿子清白,如此忠君啊!
大街小巷多年赞美和传颂的事迹和人物,一朝成了带兵逼城的反贼。
衆人心里啧啧。
忽然,一人猛地大步上前,指着城外的衆人,怒不可遏地喝道:
“若是为了大渊征战沙场丶奋勇杀敌的将士凯旋而归,我等自当开城相迎丶以美酒佳肴相迎,可平江侯——
“你身後的,为何不是我大渊北境的兵马?!!”
怒吼如雷霆轰然炸响落地,彻底撕开了夜的宁静。
城上的人冷眼睥睨,城下的人仰头对着他们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顿时,城上衆人不由皱了皱眉,心说,西南的人果真诡异邪气得很,像豺狼虎豹却更像魑魅魍魉,阴邪无比……
南乌丶西逾的阿猫阿狗就滚回南乌丶西逾去——衆人不自觉满心戾气,在无言中达成共识。
平江侯顿时冷笑连连:“太子殿下不在,几位大人就迫不及待将我等污蔑成并非渊国的兵马……”
他蓦然高声喝道:
“是不是我们这些征战的将士再在城外停留下去,大人们就要将我等打上‘反贼’的名号?!!”
你也知道你们是反贼啊……城上衆人嘴角抽动。
“太子殿下究竟在何处?!”城下的黑暗中,平江侯猛地扬起长刀,高声怒喝——
“将士们随我攻城,营救太子殿下!!!”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