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列祖列宗
江景鸢目光一转,轻飘飘扫了眼城楼上神色各异的衆人,又低下眼看着前方的粉红团子。
江洇不跑了,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躲不避。
这是……
江景濉的报复,江景纵……的报复。
悲伤丶压抑丶挣扎和绝望……她将他们的痛苦带过来,展现给她看。
小鸢,小鸢,难道只有江景渐是你的家人吗?为什麽对我们,连一句话丶一个行为的维护都没有……?
为什麽只要和江景渐一比,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我们冷漠心狠?
这种感觉和滋味……不好受吧?
江景鸢淡淡地看着面前昂首挺胸的江洇。
“奇怪……”江景鸢心中无波无澜地呢喃道,“为什麽我……没有丝毫意外和惊讶呢?”
或许早已在从前丶在最初,早已经在细微处隐隐察觉到了端倪——
从来都是如此,很多事都是有意外又好像也没什麽意外。从开头就可以看到结尾,从表面就可以看到内在。
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大喜大悲过。
“小鸢。”
侧前方,转身来的江景濉对着她笑,笑得温和,如金灿灿阳光下,微风吹过湖面,宁静平和。
可他此时站在这昏黄烛火中,带着江洇出现在这里……
那泛着浅浅涟漪的湖面之下,黑沉沉,暗流涌动。
“小鸢养的孩子……”江景濉笑弯了眼眸,“和小鸢一样好。”
江景鸢移开目光,什麽也没说,从他旁边走过,站上城楼中心。
“长生殿下,太好了……”
衆人喜极而泣,下意识想凑近她又硬生生停在了不远处,虚拢般围在她周围。
容也烬起身,一身暗红色衣袍抖落,款款走来,衣袍上的绣纹流转着亮光。
“长生殿下。”他一行礼,嘴边噙笑,“淮王谋逆,这里的事情还要请您决断。”
此话一出,城之上的两方局面顷刻间颠倒——或者说,从江景鸢出现的那一刻起,大局已定。
谢无妄脸色蓦然难看了下去。
他心口剧烈起伏,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一眼仍在温和笑着的江景濉。
心软到这种程度……蠢货……容家那群人心里怕是要笑疯了!
可事已至此……谢无妄只剩满心无力和绝望,最後的笑话般的反抗只是没有上前,定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边衆星捧月的景象。
“还请长生殿下发号施令,捉拿逆贼淮王。”
衆人眼眸含泪,脸上却是笑得合不拢嘴,齐齐说道。
容也烬在前看过来,嘴边笑意扩大,眼眸中满是赞许。
江景鸢脚步顿住,瞅了他一眼,心说:“你要赶鸭子上架啊?”
容也烬脸上笑意不改,仿佛鼓励般对着她轻点头,只说道:“还请长生殿下为太子殿下分忧。长生殿下的决断,太子殿下定然是赞同的。”
衆人霎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景鸢。
又是江家又是容家的血脉,多麽完美的渊国继承人啊。
想到这里,衆人冷笑着斜了一眼不远处角落里的谢家和与之交好的衆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也就是宁王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他们谢家怎麽敢想啊。
然而只是一瞬,衆人又看着江景鸢,满眼皆是满意和赞许。
江景鸢:“……”
…………
金光辉煌笼罩下,长道之上,由远及近传来“哒,哒,哒”声,在空旷里回荡。
白玉长道尽头,敞开的大门内,衣着庄重的几人闻声回头。
远远的,一道修长的白衣人影不疾不徐走来。
“淮王。”衣着华丽庄重的女子冷静地报出了来人的身份,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景谦步伐没停,缓缓走着却是在下一瞬出现在了敞开的巨门外不远处,继续走着。
他脸上带着浅笑,闻言只是嗓音轻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