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得不反的时候就清晰地知道,可分明是一同反的丶甚至是西南的人逼着他反的,为何,西南的人就可以被放过?
本是一群该死之人,为何到最後只有他一人要死?
分明他们才是最该死的。
帝渠城不是要掌控西南吗?为何要因为忌惮而怯懦放过?!江氏到底是在掌控西南,还是在被西南牵制!!
早已认命的心啊,忽然就不甘不愿了。
平江侯看着身後的衆人,心中的妒火怒火霎时燃起翻涌。
这些人,这些人脸上的茫然如此虚僞,如此令人作呕!
他不怕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想着……他们得死!他们都得一起给他陪葬!!
要怎麽样,要怎麽样才能让他们死!!
平江侯转过身,面容狰狞扭曲,一双满含怨恨的眼睛充血外突,死死地盯着那一衆少年丶那大片人影。
“江氏皇族和容家就如此惧怕西南异族吗?!!”
平江侯满脸疯狂和愤恨,想愤怒发狂大吼又压抑,声音尖锐——
“西南真是翻身做主了!二丶三十年过去,还能叫渊国如此恐惧!说造反就造反,造反完还能颇受拥戴丶一如往常!”
他双目愤怒几乎喷火,怒吼道:
“江氏皇族就如此懦弱愚蠢吗?!渊国皇族为何如此胆小无能?西南可以反,是不是——
“天下统统都可以反!!!”
怒吼声如闷雷翻滚,震天动地。
黑暗中的衆人一双双眼睛霎时瞪得滚圆。
城楼之上,火光中,聚散分布的衆人顿时脸色一变。
江氏皇族全族都还拿捏在淮王手里呢!
对西南到底是放过还是千刀万剐,自然都得等淮王将东西解开丶等到容家和江氏将这诡异的状况彻底解决规避了,再决断。
毕竟,长生殿下心善心软,其他人可不见得……
衆人气急败坏。
容大人好不容易将淮王哄住,这天杀的玩意儿又跳出来搅局。
他们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景谦,江景谦微微低着头,瞧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衆人又恨又无奈地瞪向城外的平江侯。
他真是……逼得他们进退维谷。
怎麽?是要承认西南反了也不用付出代价丶让後来者效仿,还是这个时候逼得淮王鱼死网破?
平江侯……
衆人无声咬牙,西南的人有没有事丶淮王有没有事他们现在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平江侯会死。
或许不少人动过将人丢回北境丶让北境窝里斗去的念头,但现在,他们只想要他死——立马死。
恨意滔天的寂静夜色里,忽然响起一下又一下的平缓鼓掌声。
衆人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江景鸢也侧头。
黑夜中,一人笑着缓缓走来,擡着白皙到略显苍白的双手,不疾不徐轻轻鼓掌。
戏谑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衆人瞳孔颤抖。
“长生殿下!!!”
一声尖叫骤然刺破黑夜。
衆人又猛地回头看去,桌边,那道稳坐的白衣身影忽然向一旁倒去。
“长生殿下!!”衆人顾不得其他,慌忙扑了过去。
容也烬脸色一沉,侧头喝道:“解开!”
江景谦不知何时擡起了头,脸色惨白,瞳孔颤抖。
他,他……已经解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