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肉躯壳落进丹炉发出闷响,许仙临手一挥,长袖中飞出一道道影子落进其中,如小山高大的炼丹炉霍然合拢紧闭。
腾地,橘红烈火蹿起,跳跃摇曳在青铜黄金炼丹炉之下。
金铃凭空升起在前方,许仙临盯着金铃丶盯着那巨大炼丹炉,手上结印。
身着白蓝衣的北归双阙衆人层层护在她身周,哪怕是百谪堂的人也不被允许靠近。
“江景鸢……”
许卿临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你真的不再试一下赶紧炼化血玺吗……”
江景鸢顿了顿,手上下意识将血玺抓得更紧了些,抓得十指通红,心念一动。
“他们解决了赵家的,下一步可就是抢夺血玺了。”许卿临强行忍着不流露出绝望和无助的情绪,嗓音强装着平淡信赖,“我相信你,只是身外之物终究只是身外之物,唯有炼化了才能保稳,况且北归双阙还在远远望着这里。”
她没忍住说:“我觉得你还是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将血玺炼化了。”
江景鸢静了静,抿着嘴,在脑海中慢慢回应道:“可我觉得,我此时着急炼化血玺,血玺里的大多力量都会流失浪费。”
——她想找到那其中关窍,再找一个更好的机会好好炼化血玺。只是,她能将话说出来,就是说明她也有些认可许卿临的担忧,心中纠结万分。
许卿临也沉默了一下,就是高级法器面临如此境况都要犹豫心痛,更何况这是血玺啊……血玺的力量流失大半,那麽血玺也就跟着失去了血玺本该有的价值。
许卿临忽然咬咬牙,语气决绝地说道:“不是你说的‘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吗!与其到时候直接被人抢走,还不如现在炼化後能留下来多少是留多少!”
江景鸢抓着血玺,安静半晌才道:“丹成了他们也要再争夺一番,我再等等……”
许卿临静了一阵,真正平静坚定下来,轻轻道了声“好”。
她只能相信江景鸢,既然心决定了要相信,那就不要在行为上表现出不相信。
“没关系,江景鸢。”许卿临忽然轻轻说,“我们永远存在,不存在才是不存在的……”
……所以不要害怕。
决定只是倾向,倾向只是偏好,偏好与不偏好都是可接受,不要为此惶恐。
江景鸢低低“嗯”了一声。
害怕和不甘,交织成人心底的痛苦。
害怕未知,害怕消亡,害怕失去本没有。不甘,离得如此之近,好像伸手就能抓住,不甘心跌落到最低处。
拥有记忆的自己没有力气再走一遍了,而失去记忆的自己,又被现在的自己惶恐地排斥在“我”之外。
筑起高墙坐井观天,人将人局限。
“呼——”
灼热之风呼啸着穿过断谷。许仙临手上缓缓结印,丹炉轻颤,清香丝丝缕缕蔓延向外。
“嗡!”
嗡鸣骤响,青铜黄金炼丹炉开合,一枚鲜艳红紫圆丹飞出。许仙临转手一摊。
“轰!!!”
几乎是同时,崖底之下所有人齐齐出手,声音交叠,地动山摇,浓重灰雾遮天蔽日。
震得悬崖峭壁之上连人带树猛然一抖。
虽说早有预料,但巨响突然炸起的瞬间,江景鸢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脏狠狠一颤。她身形摇晃了两下,警觉地起身,站在树干上。
江景鸢抓着血玺不敢松懈丝毫,也不敢放进储物空间里——
她要明确地时刻感知到自己死死抓着血玺才能安心。手持血玺,就是有突如其来的偷袭暗算也好瞬间应对。
不过下方崖底的人好像是真的没有心思打血玺的主意儿一般,飞沙走石,杀气腾腾,阵阵刀剑相接,在灰雾中快得只隐约见道道影子一闪。
灰蒙烟雾中,那一点鲜艳红紫静静悬浮在半空。
而悬崖峭壁之外,无形屏障层层,隔绝窥探——北归双阙的人,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来抢夺丹药或是血玺……?
江景鸢愣愣,其实她本来最担心的是他们混战成一片的时候,远方北归双阙的人忽然出手。
“北归双阙的东丶西阙主想要的是成仙丶是明确的成仙之法,可不是这些蝇头小利。”许卿临看出了她的茫然,冷静地解释说:
“赵家先祖身上的奇异是奇异,但也只是对于我们这些才活几百年的人来说奇异。北归双阙的东丶西阙主算是当今世上最为特殊的那一批人了,活了多少岁月已经无从考证,她们身上的奇异之处多得已然成了不奇异,她们可瞧不上这些寻常东西。”
江景鸢顿了一下,问:“那,血玺呢?”
“对,唯有血玺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许卿临说道,“血玺是天赐之物,天赐之物再寻常也必定要拿来好好琢磨一番,更何况血玺并不寻常。”
“衆所周知,血玺千百年前从天而降,直到三百年前才被渊国桓帝江未济拿到手——桓帝是血玺的第一任持有者,直到如今血玺被你拿走。”
她说:
“我从前一直很奇怪,为什麽北归双阙的东丶西阙主和其他例如天禄阁阁主之类的人物没有拿到血玺?
“难道他们不稀罕血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