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哭,不能说他曾流过泪,血玺就在他怀里丶他手握血玺丶百年来唯独只有他一人死死攥住了血玺,他怎麽能有过怯懦和哭泣?
他应该笑,要猖狂又疯癫地大笑,笑这天下熙熙攘攘的人都不敌我一个!!!
如此,才算不辜负世人的幻想和憧憬。
哈,哈,哈哈哈哈——!
雷霆银光一闪,短暂照亮出前方人影跪地的姿态丶照亮更远的地方无数人影起落,江未济跌坐在地,瞳孔颤抖,浑身颤抖。
他万分痛苦艰难地发出一丝颤音,“不,是……”
“江未济?”
“江未济。”
前方跪地的人浑身是血,轻轻地一下一下呼吸着,看着他问了一声,嘴边露出丝丝笑意,又笃定决绝地唤了他一声。
那人颤抖着手,像是小心翼翼又像是艰难痛苦地从怀里拿出一道艳丽血色。
江未济惊恐之馀蓦然涌起惊愕,睁大眼睛。
视野里,面前之人咬牙支撑着将那一抹血色稳稳放进精美锦盒,远方高处,祭坛之上,条条锁链交织之中,静立百年的那一抹古老血色不知何时消失了。
“这丶这是……”
江未济猛然收回视线,惊惧地看向面前人的脸庞。
“这是你的,江未济。”面前之人笑着将锦盒递来,说,“血玺交给你丶交给渊国江氏了,拿好它。”
江未济瞬间恐惧地躲开手,尖叫:“我,我不……”
要……
“拿好它。”面前之人霎时神色淡淡,语气冷静如命令,说,“你看看你身周的人,一个又一个的人费劲千辛万苦活到现在,只为让你夺得血玺,你难道要辜负我们这麽多人吗。”
江未济安静了下来,只脸色惊惧,身形仍在轻颤。好半晌他才痛苦地说道:“你们也可以拿了血玺,一起,走……”
“你要时刻谨记你来到这里的任务。”
面前之人轻了嗓音,不答,只轻声细语似叮嘱似解释说道:
“江家的推演中,血玺是你的,这是我们制定的最好的结局。我们为这一天筹谋又等待了千年,你一定要拿好血玺,不要辜负我们和江家。”
江未济眼眸颤抖,只一味道:“为什麽,为什麽你们不能一起走,你们也可以活下来,你们活下来好不好……”
近乎哀求。
前方人轻轻笑了笑,牵过他的手,将锦盒强硬地放进他手中,将他的手指一节一节合起抓住锦盒,只说:“接下来,是你的任务。”
“逃跑吧。”他猛地拽着江未济起身,哈哈笑着道,“只要逃出这里,渊国江氏的活人死人就能护住你!”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反手重重一推江未济的肩膀,将人推得向远方踉跄两步。
江未济抓着锦盒泪流满面,下意识要回头丶要跌倒。
“一直跑,拼尽全力一直跑,不要停。”冷淡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江未济身形剧烈一颤,猛地扬手拽下斗篷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容,死死攥着装着血的精美锦盒护在怀里,在浓夜和火光中,头也不回地向远方奔逃。
“记住你的任务!”
“去逃跑!”
“不要停——”
一道道熟悉的男声女声重叠着发出熟悉又陌生的磅礴嘶吼,而後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