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商量好,李木匠就带着徒弟去挑选木料,刨木头开始做门窗。四个孩子在一起看信,信上吕秀芳答应沈瑶绒花买卖愿意同她四六分,但月中就得给绣楼先送一批货来,至于如何定价往外兜售,沈瑶不得干预,由牵引楼来定价。“表姐,那万一这吕掌柜做假账糊弄咱们怎么办,这买卖我觉得还是得有自个的人才行。”黄冬生看完信后就觉得不妥。“先前生丝买卖吕掌柜二话不说就相信咱们能如约送货,同咱们签下合同,这绒花我自然也是信她的,生意伙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这买卖也做不长久。”沈瑶将信收进怀里。黄冬生若有所思,将表姐的话记在心里,而后一拍脑门:“表姐,我险些忘了告诉你,咱们的面饼快卖完了,你还做吗?”“做,怎么不做。”有钱干嘛不挣,家里盖新房已经拿出了大半积蓄,既然卖得好,肯定得接着做。“阿瑶,月中还要送绒花,咱们能来得及吗?信上可说了,得先送三十支不同样式的。”杨文英有些担心,她再怎么熟稔,脑子里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这么多的样式来。一旁的田宝来突然开口:“阿瑶,月中我可以陪你去送绒花。”“你看,表哥都说要送我,还怎么不行,之前咱不是还剩十支吗?今晚上我就让子安先把花样子画出来,就是得辛苦你同我一块做。”沈瑶有信心。至于面饼,她这回也决定一次多做些。杨继宗在院子里洗手听到沈瑶提起自个,就朝他们走了过去,“需要我干什么?”“想让你今晚帮我画绒花花样子,我来描述你来画行吗?”行,当然行。这些日子大家都忙,杨继宗巴不得能和沈瑶独处,只是若是在这院子里画花样恐怕是不行。所以杨继宗同沈瑶提出去学堂,那里有穿堂风晚上凉快。沈瑶岂会不晓得他的心思,刚点头应下,就见文英探着身子凑过来:“我也去。”“你去干嘛?”杨文英眼神幽怨:“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情?”老天也不想让他们活【】沈家学堂。油灯被点燃,三人坐在案桌前。杨继宗铺陈好笔墨纸砚,提笔看向沈瑶和妹妹,“你们要画何种花样?”杨文英暂时还未想出寓意好的绒花样式,遂摇了摇头。“那我就先来抛砖引玉,山野间的簇簇兰花,绣球,水仙,梨花,垂丝海棠,竹叶,鸢尾,荷花,玉兰,铃兰,山间松木。”“春日蝴蝶,夏日蜻蜓,秋日银杏果子,冬日林间松鼠鸟雀。”沈瑶说完,就见杨继宗兄妹二人齐齐盯着自己,于是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这是往日同父亲上山时观察到的,其实你们多观察周围的草木,很多都是可以参照着做发簪的。”“除了做发簪,咱们还可以做同系列的耳坠呀。”经沈瑶这么一解释,杨文英立刻醍醐灌顶,“阿瑶,那照你所言,其实同一种花,不同形态,不用颜色都能算一种样式。”“没错,桃花可单只,也可并蒂,垂丝海棠也是,还可在花朵下挂坠饰。”此刻,杨文英的脑海里已然有无数种绒花花样子踊跃,哪还需要哥哥作画,只见她突然拍案而起,“我这就回去取工具来做。”杨文英一走,杨继宗看向沈瑶:“那这花样子还需要我画吗?”“就不画了吧。”沈瑶同他对坐,享受着阵阵凉风袭来,与他谈论着自己白日里在荒地里种下的花生和菜种,什么时候能吃,尤其是花生也可拿到供销社卖。不多时,杨文英就背着背篓来了,只见她将做绒花的丝线工具一一摆在桌案上,准备同沈瑶一起秉烛做绒花。“明日一早我打算进山采集染丝线的植物回来种,你们要同我一起去吗?”沈瑶将做好的一支竹叶发簪朝杨继宗递了过去。“阿瑶,这是送与我的吗?”杨继宗双手捧着那支发簪眼底划过一抹惊艳。沈瑶点了点头:“我瞧你发带都有些褪色,你可喜欢?”“阿瑶送的,自是喜欢。”杨继宗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随后将其郑重的插在发髻间,还问沈瑶是否合适?沈瑶看着那竹叶发簪插在他的发髻间,点头如捣蒜,“合适,过两日我再给你做个其它的。”杨文英坐在一旁没眼看:“明日就让哥哥陪你去山上挖野植,我留在家里帮婶子们做饭打下手,空闲时间做绒花。”“那就听文英的安排。”杨文英在一旁分着丝线朝哥哥撇嘴,还听她安排,她在这个家里能安排谁啊!眼瞧着时辰已经不早了,杨继宗熄灭了学堂内的烛火,起身送二人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