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瑶同家中长辈打过招呼后就同杨继宗一起背着背篓,拿着锄头进山里挖野植去了。两人绕过壕沟,一路往五峰山进,木棍打草,跋山涉水,沈瑶带着杨继宗找到之前和父亲一起采摘野植时标记过的地方。指着地上那片野植就同杨继宗蹲下来挖,要确保每一株植物都得有根茎,每种都得挖上数十株,才能保证一定的存活率。二人从早上进山,到晌午才回来,下晌再将植物种在后院划分好的荒地里。等忙完了地里的活,沈瑶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开始制作干脆面面饼,没办法,表弟急着要,说是城里的顾客都预定了不少。就这样,又花了整整两日磨面粉,蒸面饼,再将面饼过油炸,做好的面饼一半送去城里,另外一半则是存在家中。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眼看着七月过半,家里的外墙已全部搭建好,大伙正在搭建挨着大门旁的倒座房时,沈瑶将制好的三十支绒花以及耳饰装入木匣子里,得同宝来哥还有杨继宗一起去白鹤镇送货。此次送货,吕掌柜亲自接待,二人签订好契约,吕掌柜将每朵花的定价都标在了账册上,一式两份,卖多卖少都会登记造册,先付给沈瑶一半的定金让沈瑶放心。归途时,远处的天边突然炸起几个响雷,又划出数道闪电。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毫无征兆的,就刮起了妖风,道路两边的草木被妖风刮得簌簌作响,东倒西歪。杨继宗原本是坐在蓬车里,听到这动静立刻探出身子拍响篷车,将蓑衣斗笠递了出去,催促田宝来穿上加快速度赶车,莫要逗留。话因刚落,霹雳巴上。的天,眉头皱的极深。离家还有一天的路程,也不知到这雨要下到什么时辰,也不知家中是不是也下了这么大的雨。大伙还在建房子,下雨了肯,走之前交代文英得帮她日日翻晒搅动,也不知粮食。“糟了!”沈瑶猛地站起,头顶直接撞在篷车顶部,疼处。“阿瑶,我看看撞破了没有。”杨继宗扒开她的手,朝她捂着的发髻间看去,只见发丛中肿起偌大一个包,于是立刻从怀里掏出药油给她涂抹。这药油是拿来涂蚊虫叮咬的,这会子涂在她脑袋上,倒是有些冰冰凉。“你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杨继宗了解她,不会这般莽撞,定是想到什么事情,给她抹完药油又轻轻吹了吹。沈瑶疼得眼泪花直打转:“地里的粮食,若是接连暴雨,恐怕咱们秋收的粮食就要减半,乡亲们——”那赋税怎么办可好?石头,墩子爹娘,还有村里那些半大小子岂不是就要去采石场服苦役了。沈瑶心里急。“阿瑶,咱们还有一日的路程就能抵家,回去后我就带着乡亲们挖渠疏通水患,不会让地里的粮食遭淹。”沈瑶刚想说,就算如此,乡亲们种的麦子只怕也会倒一大片,粮食得减产。还不等她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骡子车突然不走了。田宝来戴着斗笠从车前走到车后,冲着里头的人道:“子安,你下来帮我推下车,车轱辘陷泥里了。”杨继宗前脚刚下来,沈瑶也要跟着下车,腿都迈出去了,就被杨继宗拦下:“阿瑶,你在车里坐着,不用你帮忙!”田宝来也跟着喊:“对,表妹你听子安的话,坐好就成。”沈瑶坐在篷车内看着被雨水打湿的杨继宗在路边搬来石头扔在深陷泥里的车轱辘后,二人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骡车推动前进。本来一日的路程,因为途中深陷泥地里好几次,非常难行,杨继宗索性直接和田宝来一起坐在前面赶车。每陷入泥地里一次,二人就要推一次。三人赶到家中时已然是后半夜。沈青山夫妻和黄梅、苗氏就站在大门前盼着孩子们归家,直到在雨幕里看到骡车的车影,大伙立刻迎了过去。“娘,我先将骡子停放到舅舅家中,一会就回来。”田宝来哪怕是戴着斗笠蓑衣,里里外外也都被淋的透透的。“好,快去快回。”黄梅望着儿子一路走远,才转身进了沈家。沈家大门旁的倒座房内,洪李两位师父以及他们的徒弟看着沈瑶他们平安归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雨是下的又急又大,他们在雨中都睁不开眼,哪还能干活,盖房子的事情只能先停一日。想着等天晴后再继续。沈瑶和杨继宗刚一进屋,就被杨文英摁着坐在桌前,“喝,你们一人两碗姜汤,都趁热喝下。”黄杏看了眼女儿,女儿裙摆全是雨水,鞋袜也都是湿的,身上倒都是干爽的,可见路上多亏了子安和宝来两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