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这事你没往外说吧。”“没有,没有,我可没往外说,一到家我连货都没卸就跑来帮忙抓鱼了。”黄冬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杨继宗和沈瑶闻言皆有些哭笑不得。孩子们先回来,将渔网搭在绳子上晾晒。妇人们瞧见沈瑶和杨继宗回来齐齐放下手里的鱼询问:“阿瑶,这些鱼?”“下晌就给大伙把鱼分了,拿回家自己杀!”“唉,好阿瑶,这摊子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你们赶紧家去吧。”沈瑶刚回家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和洪匠人攀谈。“爹,你咋回来啦?万河乡的阿奶们怎么样,蚕室怎么样?”沈瑶松开杨继宗的手奔到沈青山面前,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沈青山胡子拉碴,眼下青黑,看到女儿后立马就打起精神:“都好,都好,阿奶们比爹还有经验,下雹子当晚就出去用麻袋挖了土回来挡水,村里房子虽然塌了,但蚕室和地里的木薯一点都没受损。”就连鸡爪谷都比咱们村里的麦子顽强。不幸中的万幸。他不放心家里,等天晴了,便和陈有福打了招呼带着宝来回来了。“那宝来哥呢?怎么没瞧见他?”“你宝来哥在家里看他的骡子和地里的庄稼,说是一会家来。”沈瑶又望了望父亲沧桑的脸,推着他坐到板凳上给他捏肩捶背很是献了一番殷勤:“爹,您辛苦了!”“辛苦啥,爹不辛苦,你们在家没出啥事吧?”沈青山看到妻女平安,他的心这才落下。在万河乡他都没睡过一个整觉,心里惦记着家里,又放不下蚕室,两头急,这些天他恨不得自个能长出三头六臂来。“啥事没有,就兔舍进了几个贼,被小福哥发现后,子安带着乡亲们狠狠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沈瑶凑到父亲耳边嘀咕。沈青山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朝杨继宗走了过去,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沈家的女婿,干得漂亮!”杨继宗终于得到他的认可,眼神飘向沈瑶,而后朝沈青山拱手,大声回道:“岳父,这都是小婿应该做的。”沈青山爽朗的笑声引得众人注目。洪李两位匠人领着徒弟和乡亲们在帮沈家接着盖房子,除了两倒座房外,他们此刻正在建东西厢房和抄手游廊。不多时,田宝来就从家里赶了过来。杨文英端着做好的饭菜冲着院子里的兄长喊:“哥哥,抬下桌子,咱们准备吃饭了。”杨继宗和田宝来立刻去抬桌,沈瑶去帮忙拿碗筷,沈青山则是招呼众人洗手准备用饭。院子里摆放着三张桌子,家里虽遭了灾,但之前就存的有粮食有菜干肉干,所以沈家这顿饭怎么也比村里乡亲们的伙食要好些。沈青山坐在主桌上朝来帮工的众人以水代酒致谢,多亏了他们帮忙。洪李两位匠人代表大伙起身回敬,将心比心,这些日子沈家是真没有亏待过他们。吃完晌午饭,沈瑶和杨继宗就去晒场给大伙分鱼去了,孩子们捞回来的鱼,每家都能分三四条。罗墩子拎着自个抓的鱼急匆匆喊爹娘,嘴里嚷嚷着要喝鱼汤,他好久都没吃过肉了。杨继宗一手牵着沈瑶,一手拎着三条鱼,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阿瑶,晚上咱们也做鱼汤喝,让爹娘都尝尝。”沈瑶仰起头,看到了杨继宗泛红的眼尾:“好,让爹娘也尝尝咱们亲自抓的鱼。”两人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姨母的哭声。黄梅这些日子心里惦记着出门在外的父女二人,因家里事多,她一直隐忍不发,今日冬生从城里回来,得知女儿还没有信件寄回,可不就一下子慌了神。初到江南【】这个时代车马很慢,书信很远,并不像后世,出门在外,有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就能随时联系。所以当沈瑶看见坚强如姨母一样的女子扑在表哥怀里大哭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安慰了。一旁的黄冬生同样不好受。他被亲娘揪着耳朵训话,苗氏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问他丈夫为什么还没有来信?黄冬生心里憋屈啊!爹和姑父表姐不给家里来信,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当做亲娘的出气筒,让她好好撒气,可别和姑母一样哭就成。田宝来拍着亲娘略有些佝偻的后背安慰道:“娘,天已经放晴了,指不定信已经在路上了,宝珠她也不是小孩子,您既然放她出去,就该相信她不管遇到啥事都有法子去应对。”“应对啥?那么大的雨,把村里的房子都冲毁了,你妹子那小身板能扛得住啊?你是不是她亲哥,是不是我亲儿?”黄梅怒斥着人高马大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