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们这里下雹子下大雨,那外头指不定是艳阳高照,我瞧您就是瞎担心。”田宝来越发的老成持重,没有丁点慌乱。黄梅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掏出帕子抹了一把面上的鼻涕眼泪,立马就不哭了。只瞧她猛地从板凳上站起身,双手叉腰指着儿子臭骂:“我瞎担心?好哇,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老娘操心了,行啊,你给老娘回家卷铺盖走人!”娘俩个从沈家大门一路拉扯回上河村,任谁劝说,黄梅都不肯留下来。留啥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猫尿简直太丢人了。她咋就没想到外头那天气和家里的天气能一样?等娘俩走远了,院子里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出了声。第二批砖瓦拉回家的时候,村里的石屋已经按照杨继宗的规划陆续盖了起来。而在这段时日里就属孩子们最开心。小萝卜头们干不了重活,那真是整日整日撒了欢的四处野。盛夏的晌午也不怕太阳毒辣,在麦田里抓鸟雀烤来吃肉的。成群结伴就往林子里钻,有用蜘蛛网粘知了的,有爬树摘酸杏的,还有在河沟里摸虾翻螃蟹的。晚上更是迟迟不睡。天晴了后,下河村百姓不好再挤在上河村,怕给人家添麻烦。村里的女娃们睡在简易的草棚子里,由妇人们陪守着。男娃们那都是一卷草席露天睡,头挨着头,腚碰着腚,也不嫌热,整夜都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这些日子,山上凿石砍树的大人们看见这些皮猴子在眼前蹿,就手心痒痒想打孩子。终于有一日,罗老大实在忍不住自家儿子,夜里提了两条晒干的咸鱼和半桶河虾敲开了沈家的大门。请求杨继宗快快给孩子们开学上课,可别再听阿瑶的话,给孩子们放什么暑假啦。他们也会加紧赶工把沈家学堂给盖起来。杨继宗没有要那两条咸鱼,倒是收了鲜活的河虾,答应大人们会每日约束孩子们读一个时辰的书。当晚晒得油光水亮的罗墩子从外头捧着两颗酸杏回家,看见自个的虾没了,哇的一声就哭了。罗老大不由分说啪啪就是两巴掌,打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儿罗墩子边嚎边喊:“那虾是我们一起抓的,是要送给冬生哥拿去城里卖钱抵税的!”他们还小,找不到挣钱的活干,可冬生哥说现在城里吃不到什么新鲜货,所以他们几个娃才想的这个主意。没了篱笆茅草屋遮挡,罗墩子这一嚎,村里各家各户都听见了,石头春芽春旺等都含着泪。那可都是他们的劳动成果,到底进了谁的肚子里?洪李两位匠人挑起一筷子鲜虾肉丝面都不好意思往嘴里送:“那什么,这虾就算是我们买的。”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给徒弟,让他快快给罗家送去,不然他都不好意思继续下嘴。沈青山摁住起身的小徒弟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别听那孩子喊,他惯会耍小聪明唬他爹心软,这虾就算他们给子安交的束脩了。”“爹,一码归一码,咱们要尊重孩子的劳动成果,这虾可不好捞。”沈瑶嚼着劲道的虾肉瞥了他爹一眼。沈青山看着自个女儿吃的香,立马改口,“阿瑶,你放心吃啊,爹吃完就给罗家送钱去,你要是爱吃虾,爹就让罗墩子他们天天给你抓。”“孩她爹,你越说越不像话,大家都吃饭吧。”黄杏将碗里里。吃完饭沈青山没上门送钱,而是沈瑶问她爹要了几个铜板,让杨继宗陪自个去找几个娃了。“喏,这是蹲下身,将一把铜板送到几个娃的跟前。眼眶通红的罗墩子,石头,春芽,春旺齐刷刷看过去,有些不敢相信:“真给我们的?”“嗯,,那半桶虾也就二斤重,个头大小不一,给你们按一斤十文钱,成不成?”罗墩子眼睛滴溜溜转,望了眼沈瑶手里的钱,又看了眼杨继宗嘟囔着:“既是给师父师娘吃的,那我们不要钱。”“嗯,阿瑶姐姐,这钱我们不要,我们都商量好了,明日再去抓。”“拿着,明日”沈瑶把铜板均分给孩子们。晒得同样黢黑的春芽半张着嘴不敢置信:“学堂都还没建好,咋读书哇。”“只要有心,在哪里都能读,我瞧这些日子你们捞这些虾蟹,是不是都懈怠了?”杨继宗原本是站着训话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沈瑶给拉着一同蹲了下来。罗墩子本来还是有些畏惧他,不过他打小在家里就惯会看爹娘的脸色,所以他认为只要有师娘在,才不怕老师的训诫。“眼看着秋收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也想给家里分担一下嘛。”罗墩子顶着小圆髻,扭了扭身子挨着沈瑶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