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铺掌柜一看她就是外乡人,见她为人处事落落大方于是就问:“小姑娘,你打算卖什么呀?”田宝珠取下发髻间的一朵绒花递给掌柜的看:“我和姐妹们在家中做了些绒花发簪,数量不多,也不晓得能不能卖出去。”糖水铺掌柜擦了擦手,绕过案台走到田宝珠跟前,接过那绒花,仔细看过后,忍不住出言赞叹:“呀,这绒花做得可真好看,怎么卖的?”“这个我还没想好。”“你这绒花卖肯定是能够卖出去的,就看你要卖多少银子,咱们这的女子都爱俏,只要东西好,那都是愿意掏钱买的。”田宝珠闻言取下发髻间另外一朵绒花送上前:“还请掌柜收下莫要嫌弃,这对绒花我戴出来不过一个时辰。”糖水铺掌柜没想到眼前小姑娘如此大方,知道她有求自己,于是顺势将绒花接下:“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经糖水铺子掌柜的指点,田宝珠去了当地衙门处寻到管事的老吏,使了些银钱又交了税,才把这固定摊位的手续给办了下来。田宝珠揣着摊子号牌又在城里逛了几圈,在绣楼、成衣铺子和首饰铺子厚着脸皮多方打听问价。江南水乡多丝绸,制作出来头饰除了金银玉饰外,也有象生花,卖得贵不说,样式也比不上她们的。多番打听,有了对比后,田宝珠心里也就有了成算,她这绒花该如何定价。至于摊子要摆在何处,田宝珠打算在四处逛一逛,得好好选个风水宝地来摆摊。四处闲逛时,她还给爹和舅舅打听了下皮货的价格,城中有专门收皮货的商贩,这些商贩要的数量比绣楼多,但给的价格也比绣楼低。他们会将收来的皮货再转卖到各处,从中赚取差价,虽然这会给他们此行节省很多时间,但这并不能让大众知晓这些皮货源于下河村。田宝珠出来这一趟可算明白表妹那句:“要把自家东西的名声打出去,还得打得响亮!”是有多么不容易。她越是明白就越是佩服表妹、表弟和杨文英,当初旁人都不看好她们三人时,她们却能从挑着担子以物易物,到现如今都能在城里开起了供销社。有她们在前做榜样,田宝珠更加有信心。趁着天还没黑,田宝珠集市上看中了不少江南的特产,又买了不少的种子,打算明日就给寄回去。田中正站在巷子口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脖子伸的老长,可算把女儿给盼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爹都要去寻你了,怎么还晚了半刻钟?”田中正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儿,见她无碍,接过她手里的包裹,领着她往客栈走。田宝珠跟在父亲身后解释:“这里比咱们之前落脚的几个城镇要大很多,每条长街上的房子几乎都一模一样,我不小心就走岔道了,不过爹你放心,大街上都有差役巡视,我行事小心,不会再出现之前的事情。”提到之前的事情,戚戚,竟然有人敢当街抢劫,幸亏有好者,这才没有损失。教训,在外行走财不露白。田中正看了一眼女儿的着装:“明日再出门,爹同你一起去。”“爹,我这回出来不小心被岳阿水看见了,也宝珠小声道。“无妨,常威已经领着人去茶园装货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就算回来知道了又能怎样,咱们又没碍着他们什么事。”这一路上带来的蔬菜干、肉干和面饼虽然都卖完了,但女儿为了能多挣些银钱,都成了茶商队伍的伙夫。父女俩进了客栈后,黄松柏就冲着他们招手,来。田宝珠逛了一天,只喝了碗糖水,这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鳝鱼面端上她就迫不及待吃起来。“宝珠,慢点吃,不够舅舅再给你点一碗。”黄松柏给孩子倒了碗水。三人在楼下吃饱喝足后就把今日在各处打听来的消息汇总在一起,田宝珠从家里带来的手册早已写完,手上的这本是她又重新买的。“宝珠,那这摊子你打算支在何处?明日让你爹陪你去,舅舅再去各处打听下皮货,咱们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黄松柏又往肚子里灌了好几盏水。“东市人多,咱们明日去东市。”三人又商定了好一会,让宝珠明日回来后给家里寄送东西时,再去一封信,这才各自回房间歇息。早起,大伙依旧是在楼下用饭。一份生煎包配上一大碗小米粥,众人吃得意犹未尽。田中正和黄松柏从骡子车里将折叠桌椅抬了出来,用麻绳一捆,就被田中正直接背在背上。“姐夫,你和宝珠慢着点,等我转完回头就去东市寻你们。”黄松柏背着皮货同父女俩挥手告别,往相反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