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市已有不少摊子摆了出来,田宝珠四处张望了番,就让爹爹将桌子支在卖字画的旁边,而她的对面就是卖香囊香扇和香帕的。相比对面人的白眼,这位卖字画的先生倒是极为和气,尤其是当她爹把折叠桌椅一撑开,她明显的发现街上的小贩们都被惊呆了。田宝珠从背篓里取出一块细软的粉布铺在桌子上,又将在家中做好的小招牌放上。首饰匣子一打开,各式各样的绒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毛绒挂件摆放整齐,袖笼,兔耳帽,兔围脖,兔皮手套。田宝珠每从背篓里取出一样,就将在场所有人惊了一下又一下。谁能料到看着老实巴交的父女俩,居然会有这么多新鲜货。“香帕,香扇,瞧一瞧看一看啊!”对面的小贩显然坐立难安,已然开始吆喝起来。他这一吆喝,大伙也都纷纷回过神,吆喝起自家的买卖。田中正把椅子给女儿递过去,“宝珠,咱们要不要也喊一喊?”“爹,你坐着,我来,阿瑶和文英在家时都教过我。”田宝珠略整理衣襟,从怀里取出小册子,瞥了一眼上面的诗词,而后合上。“冰肌玉骨雪绒花,千娇百媚雪绒花,细密轻柔似彩纱,你把绒花头上戴,宛若仙子散芳华!”田宝珠一口背下来简直语惊四座,就连边上的卖字画的先生都忍不住为她鼓掌,“好诗,姑娘你们卖的绒花多少钱一支?”“先生要哪一朵,我这些绒花都是独一无二的,价格比象生花要便宜。”当听到田宝珠说独一无二的时候,这位先生伸出去的手略有些迟疑,可听到比象生花要便宜,他就指向了那朵芙蓉花。“这朵多少钱?”“先生是我头一位顾客,给您半价,只需一百五十文。”田宝珠将芙蓉花送到他手中,“先生可以细看,这绒花乃是用蚕丝所制,不比那用绢布彩绸做的象生花差。”绢布做的象生花最便宜的一朵也要七十文钱。手中的芙蓉花真正是看着就让人欢喜,闻着就仿佛有花香,但他今日还未曾开张,囊中略有羞涩只能暂时放下,“这朵芙蓉花发簪,姑娘可否为我留一留,待我今日开张后便买下。”“成,没问题。”田宝珠直接将绒花放回了背篓里。卖字画的先生朝她拱手道谢。与此同时,来东市采买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因田宝珠的摊子与周围的小贩摊子大相径庭,因此围着她摊子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些独一无二且数量有限的绒花被竞相高价买走,有的甚至出愿意出高价来同田宝珠预定。田宝珠只收了一半的定金,将这些人的名字和想要的绒花样式登记造册,她决定自己先采买一批生丝做,然后再去信回家,让阿瑶赶紧送一批绒花来江南。这绒花买卖不仅有得赚,简直就是赚大发了,连带着家里的皮货都卖完了。只要买了她绒花的客人明日戴上这些发簪,那来自房县下河村“富贵荣华”的招牌名声就算是成功给打了出去。田中正站起身帮女儿收拾售罄的摊子,仍旧不敢相信这里的人居然能为了一个发簪愿意花大价钱来买。“宝珠,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爹,您应该问问咱们能什么时候回家?”这次来江南卖绒花,真是来对了。江南鱼米之乡,生在这富饶之地,何愁吃穿用度,要是家里人都在这就好啦。田宝珠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客栈给家里人去信。再看旁边卖字画的先生还未曾开张,于是将那朵芙蓉花发簪递到他的案桌上,“先生可先拿着,过几日我还来此地,您到时候再把银钱给我补上就是。”“那就多谢田姑娘了,在下梁明,家住汾水湖畔决定留下【】父女俩从钱庄出来,怀里揣着那三张轻飘飘的银票,总觉得像是在做梦,有些不太真实。从家中带来的绒花和那一半皮货居然被她们全卖光了。父女俩人也是真没想到这些东西看着零碎,一下子却能卖出去三十两银子,加上后来来的那批客人付的十两定金,一共是四十两。“爹,咱们先回客栈把桌椅放下,然后再出来买丝线和做绒花要用的工具。”田宝珠此刻充满了干劲儿l,但这事急也急不来。田中正依旧背着折叠桌椅,虽说东西卖完了,但他现在却更加发愁。女儿l接下的这些绒花活,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女儿l一个人完工,那就意味着他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住上许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