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跟在丈夫身后看到父女俩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出了巷子口,这才掩上家门,将头上的发巾摘下,簪上芙蓉花发簪。“相公,田姑娘她们从何处来?听口音似乎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人,她也在集市上摆摊吗?”梁明看了一眼妻子发髻间的芙蓉花,将钱袋子递给她:“她们是房县下河村人,路途甚是遥远,指定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才会千里迢迢来咱这做买卖,也是不容易啊。”“不过今日多亏了田姑娘把摊子支在我字画摊旁边,人多热闹,我的字画倒也有许多人询问,最后卖出去两张,够咱们三个月用度了。”芙蓉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子,眉梢一挑,拉着丈夫进了房内同他耳语。“相公,你觉得我这法子可行吗?”隔壁谢婆子孤苦,老年丧夫丧子,又聋又瞎,如今一个人守着空屋,平时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怪可怜的。若是将她院子里的两间空屋子租给田宝珠她们住。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田姑娘的难处,那谢婆子一时也有了照应,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梁明知道妻子心善,可隔壁这谢婆子独居惯了,脾气也怪,她能答应吗?就算她答应了,那田姑娘那边又该怎么去说。梁明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当,万一好事没做成,反倒给自家平添麻烦。“相公不必担心,一会做了晚食,我给谢婆子也送些去,顺便同她说说此事,她若不答应,此事我便再也不提。”芙蓉心里已然拿定了主意。不是她多管闲事,而是今日夫君挣的银钱确实比往日多,若真能将田宝珠邀到隔壁入住,那夫君的摊子是否也能继续同她摆在一处,彼此间有个照应。不说日日挣钱,就是沾一沾人气,让夫君能同客人聊上两句介绍下字画,一解整日愁绪也成。芙蓉越想越觉得可行,做晚食时特意将大米饭焖煮得烂乎些,又做了几样适合老人吃得菜端到了隔壁,把此事同谢婆子讲了。这厢,回客栈的路上,田中正掏钱买了好几个馒头做晚食,等父女俩到了巷子口,就瞧见黄松柏双手揣着袖子蹲在路口等他们。“姐夫,宝珠。”黄松柏站起来上前接过田宝珠的背篓,待看见背篓里的东西,忍不住询问:“宝珠你这是买的做绒花的工具?”“舅舅,咱们回去再说。”三人进了客栈房间,田中正关上房门,田宝珠看见了桌面上剩下的皮货就明白了。黄松柏叹了口气:“要不,咱们就把剩下的皮货卖给那些收皮货的算了,虽然价格低了些,但他们要的数量多,能挣一点是一点,总比带回去好。”“舅舅,不成,若是真卖给他们,我们根本赚不到钱,您别忘了,这一路上咱们的车资都花了不少,还有兔舍工人们的工钱,许管事还得从中抽成呢。”田宝珠把馒头取出来递给两位长辈吃。黄松柏接过馒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宝珠说的是,那我明日再去四处看看,兴许有人识货,愿意高价收。”田宝珠将三张十两的银票掏出来摆在舅舅和父亲的面前:“舅舅,爹,与其等别人来收,咱们不如自己卖。”田宝珠已经尝到了摆摊的甜头。黄松柏摸着那三张银票,有些不可置信:“宝珠,你真把东西全都卖出去了,咱那一半皮货也有人买?”田宝珠点头把自个如何去衙门办摊子取号牌交税,以及在哪里摆摊都告诉了舅舅。黄松柏朝她竖起大拇指:“真厉害啊宝珠,那咱们明日是接着自己卖还是?卖完咱们就回去。”“三弟,恐怕一时半会还回不去。”田中正咬了一口馒头,又将女儿l接的绒花单子告知黄松柏。黄松柏看了一眼背篓里那些丝线和工具,“可咱们在这耗不起,还得回去秋收啊!”黄松柏话音刚落,田中正吃了一半的馒头掉落在桌子上:“对啊,宝珠,咱们还得赶在秋收前回去收粮呢。”看来是他离家太久,居然把秋收这样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田宝珠把自个的册子和路上挣的银子通通掏了出来摆在舅舅和父亲的面前,向他们两人坦言:“我不打算回去,我想暂时留在这里卖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和你爹怎么能放心,怎么也得你爹陪着你留下。”黄松柏将十两银子推了过去,“这钱宝珠你收着用,往后赚多少你都自个留下备用,这剩下的四十两银子我都带回去。”“你舅舅说得没错,不是,三弟你怎么让我留下?”田中正捡起自个的馒头握在手里,反应过来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