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阿水趁着大伙都在忙,迅速溜到黄松柏身边小声询问:“叔,田姑娘真不跟咱们一起走吗?”黄松柏笑呵呵上了自家骡子车朝岳阿水道:“你自个去问她爹去。”随着黄松柏喊了一声姐夫,岳阿水不等田中正走过来,已然迅速跑开。田中正从客栈出来,坐上骡车看向前方的岳阿水直皱眉:“三弟,你回家路上多加小心,到家后及时给我们来信。”“姐夫放心吧,你们留在江南也万事小心。”田中正赶着骡子车载着货物跟上茶商队伍往城门口去。此时天色尚早,城门刚开,出城的人不多,很快便能通行。众人抵达城门口就看见了宝珠还有梁明夫妻二人。“您就别下车了,这筐红毛丹和这幅字画就当是给您的饯别礼,等下回您再来,我们夫妻带您泛舟游湖。”梁明和田中正一起将东西往车上装。黄松柏看着那筐红毛丹心里感动至极,坐着车前朝夫妻两人拱手致谢,“多谢,我姐夫和宝珠就劳烦你们照顾一二。”“放心吧。”“舅舅,一路平安,回去代我同家里人问好。”田宝珠红着眼眶朝舅舅挥手告别,直到看见舅舅交了路引和茶商队伍出城门看不见了,她这才落泪。田中正拍了拍女儿l的肩膀,又再次朝梁明道谢:“多谢你们来送我三弟一程。”“田叔不必客气,趁着时辰尚早,咱们也回吧,兴许还能在集市上占个好位置摆摊。”梁明牵着妻子的手往回走。田宝珠又回头看了一眼,下回再见舅舅,就得等到两个月后了。出了城,黄松柏心里也是万分惆怅,不过一想到自个是带着大伙的收获满载而归,这些惆怅就被冲淡了许多。路上歇息的时候,黄松柏便将红毛丹分给了常威等人尝尝。常威数次带兄弟来江南却并没有领略过江南的风土人情,这红毛丹拿到手,大伙都不晓得咋吃。直到看见黄松柏给做了示范,大伙这才纷纷尝了起来。甜,沁人心脾的甜,甜的能让人暂时忘记路上的诸多苦楚。众人越往回走,天也越来越热,骡子在河边饮水。黄松柏看着大伙已然脱了外褂光着膀子在树荫下乘凉,一边庆幸宝珠没跟着他们回来一边也脱了衣服。黄松柏盼望着能早些归家,而家里人却都盼着他们的信。要不是家里的麦田得有人除草除虫,黄梅是真想日日往城里跑。天气晴朗后,田宝来每日进城送完货归家都会面临亲娘的审问,而答案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没有来信。黄梅心里头着急上火,日日睡不好,没多久就病倒在床。田宝来要照顾亲娘又要伺弄家中田地,就只能托杨继宗进城给供销社送货,再给他娘抓些药回来。沈瑶和杨继宗索性带着石头和罗墩子一块进城,顺路将收集的蝉蜕和蜈蚣送去保和堂。大伙先去供销社送食材,田冬生得知姨母病了,捡了一篮子甜瓜让沈瑶带回去给姨母吃,并保证只要来信,一定尽快送达。保和堂内。石头和罗墩子帮着伙计一起清点蚕蜕和蜈蚣,沈瑶则是在边上同黎大夫说明的姨母的病症,好让黎大夫给姨母配药。“阿瑶,我去一趟书肆,你们且在这等我一下。”杨继宗暗中捏了捏沈瑶的手。沈瑶明白他实际是要去制纸坊办事,不方便带上罗墩子他们,所以点点头:“你去吧。”“老师,你去书肆可以给我们带块便宜的墨吗?我们的墨用完了,没有墨就练不成字了。”听到两人对话的罗墩子迈着短腿奔到杨继宗跟前,昂头询问。杨继宗看了眼罗墩子,朝他伸手。罗墩子立刻识相的从怀里摸出二十枚铜板,并表示剩下的钱等他们卖了蝉蜕和蜈蚣就会补上。“在这等着,不许乱跑给你们师娘添乱。”杨继宗揣着孩子们的铜板转身就走。罗墩子哼哼两声,他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乱跑,扭身就又陪伙计拣选蜈蚣去了。孩子们白日抓的蝉蜕,晚间夹的蜈蚣累积多日有不少。光是蜈蚣,罗墩子这样的小娃一晚上就能举着火把,用筷子抓五十条,更别提大些的孩子们。所以当他们将成堆的蝉蜕和穿好的蜈蚣运到药堂时,可把保和堂内的大夫和伙计都吓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捅了蜈蚣窝啦!药堂收蚕蜕是按一百五十文一斤收,蜈蚣则是按长度收,达到长度标准的按两文一条。罗墩子和石头两人听到黎大夫把收的价格一报,两个娃就掏出纸笔背过身在桌子上开始算起来。黎大夫也在案台上拨动着算筹,没过几息,两个娃就已经把结果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