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看着杨继宗脚上的新鞋,看到他嘴角绽放的笑容,心里也有了打算。孩子们在边上试鞋,黄杏摸了摸狗蛋的脑袋看他吃完一碗面条,又给他去厨房盛了一碗,沈青山则是和陈有福几人说着蚕室的事情。这段日子,蚕室一直都是陈。虽说有暴雨,但沈家的桑树林并未受损,所以吃,都正常的再出茧子。他们几个男人倒是能应薯粉,干些体力活。可缫丝这样细致的活计他们真干不来,那缫车就算麦子教了他们如何使用,他们也无法将蚕丝抿成一根。子和陈阿奶两人在弄。沈青山得知此事后,就同陈有福道:“如今秋收过后乡亲们要翻耕,等两个月后才能种冬麦,这样吧,十日后,十日后我就带着缫丝的妇人们来蚕室开工。”陈有福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点头同他露出一抹苦笑:“青山兄弟,不怕你笑话,我们不怕吃苦受累,就怕挣不到钱,这生丝一日不把货送出去,咱们心里就怕的很,哪怕你跟我们讲能晚些送,咱们心里还是……”沈青山能明白,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让他放心,十日后肯定带着人来蚕室开工。事情讲完后,陈有福和老人们就要走,大伙留都留不住他们。“阿奶,你看我家这么多屋子呢,你们就住一晚上再走,天这么黑,你们赶路不安全。”沈瑶挽住王阿奶的手。杨文英也挽着另外一位阿奶,不让她们走。“你们不用担心,路上有你有福叔他们护着,不会有事。”王阿奶又压低了声音告诉沈瑶:“阿瑶咱们必须得回去,现如今咱们万河乡可不在是荒村,地里的庄稼,蚕室内那些蚕,光由麦子和陈阿奶她几个守着,我们可不放心。”几个老人连连附和。狗蛋吃饱喝足从人群里站出来:“阿瑶姐姐,还有我,我也会保护阿奶的,你们啥时候去咱们村,我和麦子还有狸奴可想你们了。陈狗蛋跑到板车跟前帮着卸麻袋,板车上的东西都被卸了下来,狗蛋便将车上的背篓提到沈瑶跟前。沈瑶看着那紫红的桑椹很是诧异:“今年的果子结的多吗?”“可多啦,咱们日日吃都吃不完,阿奶们都又要给做成桑椹干存起来了。”狗蛋小声抱怨,结果还是被自家爹给听见,后脑勺挨了一下。沈瑶看着狗蛋,询问他和麦子愿不愿意来村里读书。陈狗蛋拒绝了,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得同父亲一起做工挣钱,哪怕采石场已经不能再用钱把人赎回来,他们也还是需要很多的钱。“阿瑶姐姐,我会把这个事情告诉麦子的,她如果想来读书,我到时候送她过来。”大伙晓得再也留不住他们,便一起送他们出了村子。随着路上那火把的移动,直到看不见光亮,众人这才转身回去。路上,几位阿奶们将头上簪戴的绒花取下,借着火光看了又看,小心收在怀里,真这么美的绒花哪里舍得戴。沈瑶和杨文英给麦子和阿奶们一人送了一朵绒花。“你这傻小子,阿瑶姐姐送你簪子不要,竟惦记着吃,这面饼你想吃,回去让奶给你做还不成。”陈有福望着板车上的包裹直叹气。他们这连吃带拿的也太不像话了。陈狗蛋嘻嘻一笑:“阿奶做不出这味,况且我也想让阿奶和麦子都尝尝嘛。”送走万河乡的人,黄杏和黄梅就催促沈瑶和宝来赶紧去洗洗睡。他们睡不了几个时辰就得起来去府衙借官牛。夜半三更。骡子车上,沈瑶靠着杨继宗的肩膀补眠,田宝来坐在前面赶车。杨继宗看着她被颠的难受,直接将人拉入怀里,让她躺在大腿上。借着光亮,看到了沈瑶眼下青黑,着实有些心疼她,这里长当的未免也太操心了。一想到往后每年阿瑶都要起这么早去府衙借官牛,杨继宗暗下决心,等他做了鄂州太守,必须让村子里的百姓们都养牛。这样就不必阿瑶辛苦半夜三更起来去府衙给乡亲们借牛。杨继宗哪里晓得,沈瑶的黑眼圈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她想给家里人做双拖鞋,晚上试着做了一双,非但没做成,还差点没给自个手戳成窟窿造成的。三人抵达府衙侧门,早已有各个乡里的里长来排队。轮到沈瑶和田宝来时,沈瑶望着表哥按下手印那一刻,内心有些唏嘘不已。老黄牛依旧还是从前的老黄牛,可来借牛的人却不再是赵里长父子。三人随同差役去后面牵牛,回家的时候,沈瑶让表哥架着骡子车先回,她和杨继宗牵着牛回就成。田宝来看了一眼二人,很识趣的赶着骡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