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冰殿侧室的冰床上躺着。
背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涂了清凉的药膏,但依旧疼得钻心。
丹毒反噬让经脉像被无数蚂蚁啃咬,丹田里的六块碎片又开始躁动,冲突感时隐时现。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冰殿穹顶。
然后,是守在床边的雪灵儿。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冰蓝衣裙,银重新束起,但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看到秦烬醒来,她冰蓝眼眸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醒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嗯。”
秦烬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刚一动,背上的伤口就撕裂般剧痛,他闷哼一声,又摔回床上。
“别动。”
雪灵儿按住他肩膀,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你背上的伤很深,肋骨断了五根,经脉……又碎了。”
秦烬苦笑。
爆元丹的后遗症,他比谁都清楚。
燃烧三十年寿命,换三息化神战力,之后就是丹毒反噬,经脉寸断。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冰煞尊者……”
他嘶哑开口。
“还没到。”
雪灵儿说,“但快了。大长老说,最多还有半日,他的气息就会抵达部落。”
她顿了顿,看着秦烬:“你那一剑……动静太大了。
千丈沟壑,地火喷涌,整个北冥都能看见。冰煞尊者肯定已经锁定这里了。”
秦烬沉默。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当时没别的选择——不杀那两个执事,雪灵儿、雷麒麟、药痴叟,还有雪狐族人,都得死。
“抱歉。”
他低声说,“连累你们了。”
雪灵儿摇头。
“祖训说,雪狐一族当倾尽全力,护鼎主周全。”
她声音平静,“你既是鼎主,我们护你,是分内之事。”
但秦烬听得出她话语里的沉重。
护他,代价是整个部落的安危。
“其他人呢?”
他问。
“在准备迁徙。”
雪灵儿说,“大长老决定,全族撤离此地,另寻栖息地。
冰煞尊者是元婴巅峰,修炼的又是冰系邪功,在北冥这种环境里,他的战力能挥到极致。我们……挡不住。”
她说这话时,眼神黯淡。
这里是雪狐族生活了三百年的家园。
冰殿,冰桥,冰河,冰莲……每一处都是先祖一砖一瓦建造的,每一处都刻着族人的记忆。
现在,却要放弃了。
因为他的到来。
秦烬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比背上的伤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