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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调查谭武(第1页)

老手从不会第一次路过就贸然下手。第一次靠近,只为远距离锁定目标、观察目标神态、确认目标是否警觉、试探周遭环境是否安全,排查所有风险隐患。

这一行,讲究三探三候。

第一眼远距离锁定肥羊,第一次路过近距离试探,第二次路过佯装路过迷惑目标,第三次找准盲区、人困、嘈杂的绝佳时机,方才真正出手。

耐心、隐忍、谨慎,是这类常年游走暗处的扒手最可怕的本事。

谭武心中了然,嘴角压着一丝不露声色的冷意。

鱼,已经稳稳咬住了饵,开始试探周旋了。

他不急、不躁、不惊、不怒,依旧稳稳扮演着那个手头有钱、来路不正、心性张扬、却警惕性极低的江湖生意人,任由对方试探、蛰伏、布局。

等连接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关门声响,确认那人已经离开视线后,谭武才将最后一口面饼缓缓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指缝残留的饼渣,动作随意自然,慢条斯理,没有半点急促紧绷。随后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张硬座车票,捏在手里,低头垂眸,目光淡淡扫过票面的信息。

票面下方,清晰印着到站时间:下午三点四十。

谭武在心里默算时间。

现在刚过上午九点,距离到站,还有足足六个半小时。

时间充裕,完全足够陪这只老扒手慢慢周旋、慢慢演戏、慢慢收网。

他将车票重新揣回口袋,心神愈发沉稳。猎物已经露头,局势尽在掌握,他有的是耐心耗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渐升高,临近正午十二点。

车厢里的旅客陆续开始解决午饭,没有食堂、没有热饭,长途慢车的午饭,从来都是自带干粮,草草垫补几口。

整节车厢,随处可见低头啃干粮的人影,安静又朴素,满是奔波的辛苦。

前排戴黑框眼镜的年轻读书人,从帆布书包里掏出两个粗糙的杂粮窝窝头,硬实发黄,又干又硬。他又摸出一小包玻璃瓶装的咸菜,拧开盖子,就着咸涩的咸菜,小口小口啃着窝窝头,吃得安静节俭,斯文又朴素。

对面的年轻母子,依旧吃着随身带的烤红薯。温热软糯的红薯,便是孩童最好的午饭,母亲掰着小块,耐心喂着孩子,自己则啃着剩下的薯皮与薯根,省着口粮。

周遭其他旅客,有的啃硬面饼,有的嚼干粮馍,有的就着白开水吞几口咸菜,人人皆是简单凑合,无人讲究。

谭武丝毫没有进食的打算。

早上骆叔亲手烙的那块白面饼扎实顶饿,到此刻依旧腹中有饱感,完全无需再垫补。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无心吃喝,所有心神都悬在暗处的猎物身上,时刻关注着那名蓝布棉袄男人的动向。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疑心,避免自己过度安静、反常紧绷,谭武刻意卸下所有戒备,摆出长途坐车的百无聊赖模样,主动找身边邻座的老大爷搭话闲谈。

他侧过身子,语气随意家常,带着一点年轻人赶路的茫然,轻声开口搭话:“大爷,咱们这趟车大概几点能到站啊?”

旁边这位一直缩在座位打盹、戴着狗皮帽的老大爷,听到问话,缓缓抬起头,掀开半眯的眼皮,看了谭武一眼。老人家常年坐这趟慢车,早已经摸清了车次的性子,脸上带着一副见惯不怪的沧桑笑意,慢悠悠开口:“小伙子,三点多差不多。但这是老慢车,沿途逢站就停、逢车就让,没个准头,早一点晚一点,都说不准。”

“原来是这样。”谭武随意搭话,语气闲散,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闲聊,问问路程、问问沿线站点、问问平时车况。

全是最普通、最寻常的家常废话,没有半点目的性,看起来就是年轻人坐车无聊,找人解闷唠嗑。

几句闲话过后,车厢气氛愈发松弛。

老大爷看谭武年轻面善、说话和气,又孤身一人坐车,神色微微收敛,身子悄悄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和隐晦的忌惮,贴着谭武耳边小声说道:“小伙子,我跟你说句实在实话,你年纪轻、独自出门,身上要是带了钱,可千万捂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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