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露出一副,唯恐自己肩上又多一份担子的表情。
嘉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手指虚点这厮。
“教书育人的事情,岂能朝令夕改!”“让他继续担着,好生为朝廷培育人才!”
严绍庭的脸上明晃晃的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嘉靖瞧着他这幅模样,满心欢喜。
不过心中却也有另一份考量。
昌平如今全然有别于国朝其他地方,自己必须要让里面掺沙子。
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不然自己上一回也不会让裕王出任昌平书院山长。
而今日也是一样。
虽然国朝地方官府待官生保送制的权柄是放在了国子监,但必须要让自己儿子也在这个位子上。
哪怕做主的还是高拱。
但有儿子在,某些时候也能起到牵制作用。
高拱虽然秉性火爆,但在这种事情上,尤其是他和自己儿子的师生关系,选用生员的时候总得要考虑一下裕王府那边。
而更为重要的是。
自己希望儿子能够提前熟悉选人用人的手段。
眼看着眼前对于严绍庭来说,局势是一片大好。
低着头的徐阶,胸中就好像憋了一团气一样。
他不由沉声开口道:“皇上,今日山长和严宾客所谏待官生保送制,当下观之,乃可行之法,但微臣同样还是有些顾虑,若要施行此法,为国朝社稷稳固,还是要三思而行。”
嘉靖当即挑眉,看向了次辅。
严绍庭亦是侧目看了过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徐阶还是不死心。
“徐阁老说吧。”
嘉靖随口应了一句,便斜靠在凭几上,目光审视着徐阶。
徐阶颔点头:“待官生保送制虽好,但朝廷明旨昭告天下,虽然也同样为天下功名生员多番考虑以解后顾之忧,可异地当差,难免涉及奔波,还是得要考量天下生员是否人人乐意于此……”
其实徐阶想说的是,异地进入公门当差做事。
先不说地方上那些原本把持着地方官府吏员权柄的士绅豪强会不会乐意,就是那些生员及其身后的家族,又是否会乐意去异地进入公门做事。
徐阶紧接着又说道:“况且,如今虽然待官生保送制几近无暇,但地方官府本就有胥吏衙役当差做事,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无法全数更换。”
嘉靖眉头挑动。
而在严绍庭的视线里,老道长的眼神明晃晃的看向了自己。
这是希望自己回答徐阶的问题。
心中快的思量了一下。
严绍庭便转身开口道:“徐阁老,如今地方官府公门胥吏衙役,并非朝堂命官,皆为地方官府录用,如此朝廷和地方官府自然也能从容辞退。
即便官府碍于情面,此时正值国朝整饬吏治,想来高阁老也乐意多出一份力,加快整饬官府胥吏,将其中过去有不法行径的胥吏衙役踢出公门!”
这个法子可以说丝毫不讲情面,粗糙无比。
徐阶当即张嘴,却瞬间闭上了嘴。
陷阱!
严绍庭这厮又在给自己挖坑!
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此法不可,恐怕自己就要遭罪了。
因为严绍庭说的并没有错。
别管官府胥吏掌握了多少地方权柄,但名义上,这些人是没有权利可言的。
更不要说什么体面了。
若要开革朝廷命官,还需要有个正当的名义和理由,但将这些胥吏废用,可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自己能说地方士绅豪强不同意?
那不就是在说,地方士绅豪强是在对抗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