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霄的战场,在两千里外。
域外天魔没有形态。
它只是一团蠕动的暗红血雾,雾中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沉浮——那是它亿万万年来吞噬过的生灵残魂,每一道残魂都带着临死前最强烈的恐惧、怨毒、绝望。
这些残魂是它的武器,也是它的铠甲。
任何攻击落在它身上,都会被这些残魂承受、稀释、化解。
这是它横行混沌亿万年的不死之谜。
——直到遇见琼霄。
琼霄没有看那团血雾,没有看那无数张扭曲嘶嚎的面孔,甚至没有看血雾中央那道若隐若现的核心。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中的剑。
归一之剑。
剑身古朴,八重剑意在其中流转不息。
她想起百万年前,赵公明问她:
“二妹,你的剑,要斩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是不敢说。
此刻,她可以回答了。
“我的剑。”琼霄抬眸,望向那团遮天蔽日的血雾,望向血雾中央那道丑陋狰狞的核心。
“斩虚妄。”
剑出。
没有破风之快,没有裂石之重,没有穿云之锐,没有断流之利——
只有“一”。
一即是万,万归于一。
一往无前,一以贯之。
域外天魔的血雾,在这一剑面前——
从中剖开。
那无数张扭曲嘶嚎的面孔,在这一剑面前——
同时噤声。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它们在那一剑中,看到了自己生前最后一瞬,忘记了的、丢失了的、被亿万年沉沦磨灭殆尽的——
平静。
血雾中央那道丑陋狰狞的核心,剧烈震颤!
它从开天之战后苟活亿万年、吞噬无数生灵残魂、从未受过致命创伤的本源——
第一次,裂开了。
“你……”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斩的是……什么……”
琼霄收剑。
“斩的是你。”她轻声道。
“也是我。”
她低头,看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的眉眼。
那是斩断恐惧后,前所未有的清明。
碧霄的战场,在两千七百里外。
霜噬魔神没有看她。
在这尊诞生于混沌北域极寒之渊、以冻结万物为乐的魔神眼中,碧霄只是一个人族女子,一个混元大罗初期的洪荒修士,一个它一息之间便能冻成冰雕的——
等等。
它冻不住她。
霜噬魔神第一次抬起头。
它那双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碧霄周身三丈内那片——流动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