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你那麽煽情的。”齐先筑噗嗤笑出声来,“柏安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在黑暗里,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风中漫卷着的火光像张狰狞的怪脸,把破旧的巷子全部吞噬,然後张牙舞爪地扭曲着,在巨响中倒塌,最後变作废墟。
“啊……”
“呜……”
花种的低吼声极其有规律,似乎在用另一种语言交谈着。
高度腐烂的面部散发着难闻的腥臭气息,红色的花冠却极其鲜艳欲滴,花芯微微翕动,像有生命般呼吸着。
男人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慢慢向最近的花种走过去。
赵东亮是巡逻队最小的成员,他本来只负责器械日常养护,从来没有真正出过任务。
但因为最近人手不够,他被临时编入了这支小分队。
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花种,从亢奋到抗拒不过短短半天时间。看着眼前那些与人类相似的面容,他实在无法接受抹杀这些游荡的躯壳,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敢靠近。
距离花种越近,刺鼻的腐臭味就越发浓烈。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别慌,别慌……”
赵东亮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他缓缓举起铁叉。
距离花种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花种晃动的花冠瞬间调转方向,对着他的脸发出似哭非笑的嚎叫。
赵东亮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花种面部的肌肉和皮肤都已溃烂剥落,露出森然白骨,它戴着一顶破烂的黄色帽子,身上也穿着与他们类似的工作服。
看上去像是某个服务站的工作人员。
赵东亮有些难过。
“花种已经不是人了,所以不用遵循什麽人道主义,为了保护大家的亲人朋友,我们必须支棱起来,就两个字,战斗!”
他曾经的队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子,喜欢喝酒,特别照顾每个人,平日里最爱跟他们小辈开玩笑。可他却在那一次任务後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赵东亮难以将眼前的怪物与曾经鲜活的生命划上等号,却也无法原谅它们的所作所为。
花种吼叫着向他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本能地举起铁叉阻挡,可花种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护臂,撕裂了防护服最外面那层。
在他心慌意乱之际,某个重物狠狠打在了花种脸上。
“铛——”
花种踉跄地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那个据说从军庭总部来的危聿长官,披着深蓝色的雨衣,此刻正面不改色地举着铁锹,冷静而娴熟地对着倒地的花种补刀。
只是那击打的姿势怎麽看怎麽眼熟,赵东亮眨巴眨巴眼睛,猛然想起来了。
哦,像他老妈在案板上拍黄瓜。
危聿半边脸上飞溅着血点,将防护罩染得痕迹斑斑。
“前面是危险区域,你最好别再深入了。”握着铁锹的危聿面色发寒,似乎心情极为不佳。
吓得赵东亮连连点头,生怕对方给自己也来上一铲。
然而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