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分队的成员都没什麽经验,大部分人不是尖叫颤抖就是逃跑,或者勉强处理掉那麽一两个花种,就大剌剌地将尸体直接抛在马路上。
如果第二天有村民看见满地尸体,恐怕会对他们的心理健康造成危害。
危聿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已经连着处理了六七具花种,累得有些撑不住了。
他刚才又拍死一个活的,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甩了好几下手才缓过来。
夜风有些冷,他独自走过黑暗无灯的泥泞小路,找了块石头坐下歇脚,将雨衣一角垫在上面。
雨渐渐小了。
火柴划亮夜幕,危聿从口袋里摸出用纸巾包裹着的细烟,用手背护着火,太潮湿了,好几下才点燃。
困倦感早已消散,可心跳的频率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速度。
肾上腺素还在发挥着作用。
一缕白烟飘飘而起,他生疏地用指尖夹着,却迟迟没有吸。
危聿从来没有抽过烟。
学生时代他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成绩优异,热爱劳动,性格虽内向却不孤僻,也没有什麽不良嗜好。
除了有过几次叛逆的举动,虽然在别人眼里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曾经最不理解的就是抽烟这项行为。
因为他无法想象,在这个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时代,所有人几乎无法摘下面罩,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将口鼻暴露在空气中。
可那些人宁愿少呼吸一口清新空气,也要在吸烟後露出极为餍足的神情。
苦涩而呛人的烟味进入他的鼻腔。
他忍不住干咳起来。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游情说。
危聿的身躯猛然一颤,他回头,打着雨伞的游情就站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
游情披散着头发,甚至没戴眼镜,下半身还穿着睡裤,像是入睡前临时决定出门一躺的样子。
握着雨伞的手冻得都有些发红。
“祖宗,谁让你跑到这边来的?”危聿立刻掐了烟走过去,有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
“外面下雨了,你还不回来。”游情的话听不出什麽情绪:“我问了柏安,他说你可能在这边。”
“……我只是睡不着,所以才想出来逛逛。”
假的,他一路跑过来,裤子都被雨淋湿了。
“游情,所以你就这麽直接过来的?”危聿要被他气死了,握着他肩膀的手也用力起来。
“你知不知道路上全是花种,要是它们袭击你怎麽办,你知不知道你手上还有伤?穿这麽少的衣服生怕自己不感冒?”
一大串诘问从他头顶上传来,可他却被揽在怀里,像要被揉碎在危聿的臂膀中。
游情呆呆看着危聿的脸,不再是沉默的丶冷硬的丶刻意压抑着情绪的样子。
如此鲜活,那麽孩子气。
危聿的眉毛皱成一团,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怒意,面部的肌肉也因为激动而抽动着。
“对不起,阿聿。”他乖乖道。
要继续批评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危聿下意识想遮住自己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