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柔披着曼妙的薄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橙色的罐子,里面全是小药片,她把脸凑到叶九思面前,晃动一下药瓶子,说:“思思,你的交稿日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叶九思汗津津的脸对着叶知柔。叶知柔拿出一粒药片,放进叶九思的嘴里,还给她小心翼翼地喂了一杯温水,说:“这是‘利他林’,吃了就能高度专注,在药效期间,你想些什麽,都能写出来……”
叶九思用尽所有的力气咽下药片之後,忽而之间全身充满力量,在病床上就架起手提电脑,噼里啪啦地不断修改甚至重写了一部分的内容。
等到了晚上,药效过去之後,叶九思忽而觉得体内一阵挠不到的瘙痒,让她坐立难安。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叶九思辗转反侧,咬牙切齿,身体里不断渗出冷汗,以至于到最後,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剧烈地燃烧着。
什麽《百影人生》,什麽陈七月,全都不记得,只是喊道:“药!堂姐,我要吃药!”
在夜色底下,叶知柔嘴角隐隐露出了一丝笑容,又给叶九思吞下一片药片……叶九思地呼吸才慢慢缓和下来,然後整个眼睛发亮,又开始拿起电脑,摇头晃脑地打字。
叶知柔凝望着叶九思,捏着药瓶子的手更用力,仿佛是捏住了叶九思的命脉一般。
此时陈七月,在情绪的极端波动後,反而迎来了一大片的冷静和决绝。她全身上下布满了职业的清冷没,斩钉截铁地说:“褚之劲,我需要做试管。”
褚之劲愣了一下,眼角垂下来,有些失落地说:“要用我的吗?”
“是的。”陈七月屏住呼吸,那种斩钉截铁的果断底下,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毕竟这是一个从身份到体力都碾压自己的男人,而自己还一步步走进社会布置的绿色圈套中,随时会被撕成碎片。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她说话时,双手抱臂。
“这样会显得,我不行……”褚之劲说。
陈七月的感官在此时变得特别灵敏,她一点点地去感受,发现没有任何身体挪动时发出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你们男人真的很奇怪。”陈七月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冷笑道,“总要证明一些很幼稚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本能吧。”褚之劲说。
“你不需要用我来证明。你证明给外面的任何人看都可以。”陈七月说,“不要碰我就可以。我们认识这麽多年,我就一个要求,可以答应我吗?”
陈七月和褚之劲在医院里排队,准备做试管婴儿。恰逢此时,褚之劲碰到一个战友,他嬉皮笑脸地说什麽,“褚之劲那里不行哎!不能让老婆自然受孕!”
被质疑那方面的能力,褚之劲羞得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绷紧身体的陈七月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变化,他连忙拉住褚之劲的手,对那个男人说:“你别乱说,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但那个男人仿佛听不进去,嬉皮笑脸地离开了医院。
陈七月在心里暗自感叹——“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啊!”
褚之劲婚假结束的那天。
“七月,”褚之劲转过身,手上还在扣扣子,衬衫里的胸肌若隐若现。
陈七月从床上起身,好像许久没听见,褚之劲如此低沉而温柔的嗓音,有些错愕和陌生。“今天你送我回部队吧。”
“好。”陈七月答应着。
出门的时候,陈七月走在了褚之劲前面,也没有回头看褚之劲一眼。褚之劲把心一横,一个箭步往前跨,手臂勾住了陈七月的肩膀。
陈七月本有些出神,擡头一看才发现前面也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男子。
大抵是褚之劲的战友了。当他们看见褚之劲搂着陈七月的肩膀,把她裹挟着带到那一群军绿色面前时,他们纷纷起哄着。
——嫂子真漂亮。
褚之劲握紧拳头,轻轻地往那个说“嫂子真漂亮”的那个军绿色的脸上挥过去。那军绿色还是嬉皮笑脸的。
陈七月始终没有笑。
没一阵,大巴车便停靠在路边,那些军绿色便开始绷紧神经,一个个井然有序地上车。褚之劲上车之前,还回头向陈七月挥手告别。
陈七月没理会褚之劲,转身就走。褚之劲坐在车上,一个军绿色开口问,嫂子是不是不开心?怎麽她那麽冰山?
褚之劲笑了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是累了吧。
累了?
意味深长,褚之劲跟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种专属于雄性生物的哄笑声,要是被陈七月听见了,她一定会头皮发麻。如果叶九思在陈七月身边的话,一定会挽着叶九思的手臂,然後看着叶九思,翻着白眼。
怎麽听,这番话都像是为了医院的那难堪一幕——扳回一城,证明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