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念浑身颤栗,眼角滑下两行清泪,不自觉地紧紧揪住手中的衣袖。
谢宴之见她不安地皱着眉,眼角还挂着泪痕,整个人在被子里微微颤抖。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心疼。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又低头凑到她耳边道:
“别怕。”
他的声音放软,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在这里,没人再能伤害你了。”他就这样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他今日回来得再晚些,她是不是就没命了?
他原本只是想冷着她两天,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那薛氏竟然敢将她抓去浸猪笼!
想到这儿,谢宴之的眼里有些晦暗不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红玉在一旁看着谢宴之对沈清念如此细致温柔,更是觉着她们姨娘是有福气的。
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时,玉竹端着姜汤过来了,见谢宴之坐在床边,她不知该不该靠近,有些为难地站在一旁。
谢宴之见她那副为难的模样,主动坐到了一边,又伸手将沈清念抱在了怀里。
玉竹舀了一勺姜汤,小心地喂到沈清念的嘴边。
可沈清念尝到姜汤的辛辣味,摇了摇头,避开了伸过来的勺子。
谢宴之瞧着,有些心烦有些气恼:“下去!”
玉竹见状,忙将碗放在旁边,和红玉一起退了下去。
谢宴之又拿起勺子将汤喂到沈清念的嘴边,沈清念仍是不愿喝。
谢宴之皱了皱眉,在她耳边道:“你再不乖乖喝下去的话,我可要喂你了。”
沈清念脑子还是昏昏沉沉,根本知道他在说什麽,只觉得耳边有个声音响起,让她心中莫名不安。
她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却又怎麽也睁不开。
谢宴之见她那样,只一口含了汤,渡到了她的嘴里,又伸手将她的下巴擡起来,迫使她将姜汤喝了下去。
他又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轻轻将人放到了床上。
这时,红玉进来道:“大公子,大夫来了。”
谢宴之看了眼床上的人,起身道:“让大夫进来吧。”
“是。”红玉转身出去,将大夫引了进来。
大夫进到屋子,对着谢宴之拱手行了一礼,再将丝帕搭在沈清念手上,认真的诊了脉。
而後,又收回了手。
“她如何了?”谢宴之见大夫已经号了脉,上前问道。
“这位娘子受了风寒,又惊吓过度,这才导致昏迷不醒。”
“待老夫开些驱寒的药,再开一副滋补的方子,加以调理,身子很快会恢复的。”
听大夫这样说,谢宴之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红玉在一旁听着,悬着的心才放下了,见大夫起身,她跟着将大夫送出了门。
直到天黑以後,沈清念才悠悠转醒。
她盯着床顶的幔子看了看,一时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红玉在一旁做着针线,见沈清念醒了,脸上露出了笑,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姨娘!您终于醒了。”
沈清念听到声音,转头看向红玉:“我这是在哪里?”
红玉看沈清念依旧苍白的脸,脸上的神情又有些恍惚,她红着眼眶道:“这是玉恒居,您自己的屋子里。”
沈清念有些疑惑,她不是被大夫人沉到井里了吗?
怎麽回来了?
红玉见沈清念似有疑惑的样子,轻声道:“是大公子及时赶回来,将您从竹笼里放了出来。”
沈清念听着红玉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谢宴之不是还生着她的气吗?又怎麽会回来救她。
耳边又听得红玉道:“大公子当时见您那模样,气得踢翻了大夫人的椅子。”
“奴婢瞧着大公子心里可是十分看重姨娘呢。”
红玉见沈清念不说话,想了想,又试着问道:“姨娘心里还生大公子的气吗?”
此时,屋外的谢宴之负手而立,迟迟没有推开眼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