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话却被对方顺利理解了。
太宰轻轻地抽着气,眉头蹙起,“反正你也不会在意。如果我没有让他们带着耳钉去,八成你早就找到书离开了吧。”
“不错。”她皮笑肉不笑按了下凹凸不平的伤口,听着对方急促地痛呼声,“我想想,该说什么呢?”
啪嗒。
眼罩被挑开,茶褐色的双眸在紧闭前有一瞬间慌张。
她接过枝条递来的花布,“想要拿回去?”
“本来就是给了我的。”他说完就闭上嘴,只是盯着拙劣的手工制品。
清冷而倦怠的脸庞透露出一丝倔强。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可以还给你,只是你最懂我的。”
「代价」两个字写在眼里。
“……难道凭你猜不透书在哪吗?”
“别装傻了,算无遗策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大人。”她将手收回,放进兜里摸索,“给赭石引导性证据的不就是你吗?既利用他来将我驱离,还要顺手解决我的心结。”
“既然你都猜到了——”他话说一半,嘴巴就被塞进一片冰冰凉凉的东西。
“叼好。”她补充道,“听话就还给你。”
塑料袋被素白的牙齿咬住,发出独特的嚓嚓声。
她点头以表对猫猫听话夸赞,“自己撑开伞。别的都不许动,不许出声。”
树枝松开了力道。
她悠闲地交叉双腿观赏。
垂着眼捷的青年颤抖着撕开包装袋,继续咬住空的包装袋,笨拙地撑开雨伞。
聪明人就是舒心。
别管心里怎么想,只要他想要讨你的欢心,总能找到最细节的角度。
“我第一次见你,”她跳下桌子,决定给予奖励,“就想好了安全词。”
纤长的睫毛缓缓抬起,他的唇角被没有及时咽下的唾液打湿,“知道我是黑手党时,也是一样吗?”
“那不是更方便吗?失踪了都没人敢报警。”她拍了拍自己一见钟情的脸蛋,“不许出声。”
千叶真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近距离直视骤然睁大的双眼,表情更为恶劣,“我说了不许动。”
她凑近红透的耳朵,咬着说了句话。
树枝顿时消失,伴随着突然出现的嗙嗙嗙的敲门声,塑料袋差点掉落。
而黏腻的音调和湿漉漉的触感顿时让感官更加爆炸。
“嘁。”真树退开头,一个响指再次召唤出满屋的树根,“这就是为什么让你自己来。”
一呼一吸间,他叼着东西吐字更加艰难:“难道……不是因为不想碰我吗?”
她向后仰,扶着硌手的膝盖,“不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求证消耗我的感觉。”
接下来他果真不再求证,或者说连嘴巴都没办法控制了。
乱蓬蓬的头发逐渐挡住了秀气的脸,她看不清对方的汹涌澎湃,只能从蔓延开的水光推理状态。
她想起了有一次想吃鱿鱼,租船出海捕捞的经历。
运气不太好,正赶上了夏季常见的季风。
不大的渔船摇曳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船上的人失去了掌控力,只能任由浪花拍打。
而当数米高的浪花打下时,不仅会晕头转向,还会衣衫尽湿,只剩下颤抖的身躯。
直到宏伟的自然放过渺小的渔人,使得人类有一息之地。
“不可以。”她及时制止想要弃船而逃的旅伴。
乌黑的发丝间,茫然的视线投射过来。
第一次从太宰治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她简直舒爽到极点。
精神上的满足才是至高的需求。
这个用顶级的头脑掌控世界的男人,却可怜兮兮地等着一句未知的话。
“我们一起数数玩吧?能数到一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她揪着挺起的胸膛前的领带,轻嗅上面混着血腥气的香水味。
铁锈加薄荷海盐的复杂味道冲刷着她的大脑,提醒她之前的撒饵并非徒劳。
诸伏前辈问过她,为什么尤其喜欢钓鱼?
「“当然是为了跟开彩票似的的快感。”」
不知道下一杆是空是满,钓起的鱼是大是小。
而等待起竿的过程越长,那条鱼品尝的时候就越加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