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出来那些事後,他第一时间就去和梁以桉说了,人下意识的表情不会作假,梁以桉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他对此感到惋惜,感到困惑。
但当时郑家已经覆灭,对他构不成威胁。
但是如今呢?
郑家依然屹立在平京城内,而郑家三个儿子哪一个会如预言一样,夺了太子的位置,入主东宫呢?
蔺誉死死盯着梁以桉,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梁以桉几乎是在蔺誉问出问题的下一秒就回答了,毫不犹豫:“不信。”
他看了一圈书房里的人,温柔一笑,眼中满是信任:“我们相识多年,彼此相熟,我不信你们待我的赤诚之心,反倒去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当真是可笑。”
郑恒听完这话,眼中几乎要涌出泪水:“殿下……”
看着郑恒潸然泪下的样子,梁以桉也有些慌张:“德忠叔……您别这样……”
这是私下里梁以桉对郑恒的称呼,已经许久不在他人面前喊过了。
梁以桉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後看向衆人:“不知各位是否愿意随我一同前往皇极殿?”
衆人纷纷点头。
“臣,愿随殿下同往!”郑恒毫不犹豫。他看向蔺誉和郑青云,“青云,你留下照顾蔺誉,看好府邸。晏章丶知黎,随我护卫太子殿下!”
蔺誉强撑着开口:“殿下,伯父,我没什麽大碍,带上我吧,我总觉得,皇极殿中有什麽东西没被发现。”
郑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慢的点点头:“一定要保证你们的安全,知道吗?”
蔺誉和郑青云相视一眼,郑重的点点头:“会的!”
梁以桉看着两人眼中的坚决,不再犹豫:“好!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
宫内,皇极殿。
烛火摇曳,映照着梁晋憔悴而焦虑的脸。
他独自坐在蒲团上,面前散落着几片泛黄的丶边缘烧焦的纸页,索娄当时抛出的纸张早已被他命人收集起来,现在,他正在一张一张的烧毁它们。
他手中紧握着那些纸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并非精神失常,他是被心中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猜疑和恐惧驱赶至此,那预言诞生之地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昭示着观星台曾经的辉煌。
而今,梁晋独处皇极殿,是因为他想要在找到一丝慰藉,或者……一个最终的答案。
“为什麽……为什麽是郑家……桉儿……”他喃喃自语,精神已近崩溃边缘。张贵妃和梁以楠的背叛,索娄的死,郑恒不可置信的目光,都像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总是能想到郑恒那忧伤的眼睛,和眼神中不再如初的信任。
不该是这样的……
他拿起案几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心烦意乱地饮下。
皇极殿外,守卫森严,但都是梁以桉安排的东宫心腹。
郑恒丶梁以桉带着郑青云丶蔺誉以及郑晏章丶郑知黎兄弟,疾步而来。李秀见梁以桉来了,弯腰行礼:“殿下。”
梁以桉问道:“可有什麽异常?”
李秀摇摇头:“回殿下,并无异常,圣上一人在殿内待着,没有人进出。”
梁以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走到门前,毫不犹豫,推开了这扇大门。
“父皇!”梁以桉猛地出声,惊醒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梁晋。
梁晋猛地擡头,看到梁以桉身後的郑恒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怒丶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们……你们怎麽来了?桉儿,你带他们来做什麽?想逼宫吗?!”他下意识地想去抓还未处理的残页,想要掩盖什麽。
“父皇,您误会了。”梁以桉急道,“儿臣是担心您的安危,馀孽未清,您独处此处……”
“朕的安危?”梁晋惨笑一声,指着郑恒,扫过他身後站着的三个人,“朕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吗?桉儿,你最大的危险,也是他们啊!你们郑家……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摇晃。
“圣上!”郑恒心中一紧,上前一步,他下意识的搀扶着梁晋的身子,感受到身边人的消瘦的病弱,他心口一酸,像是吃了酸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