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好亮。
他放下望远镜,惊喜地看着柴玉成,把望远镜给弩儿他们轮流看。
柴玉成朝他笑笑:“生辰快乐。”
他知道钟渊不好意思,走到钟渊的身边,抓着他的手咬耳朵:
“宝贝。”
钟渊听得耳朵发红,笑意不止。
有人爱他。
真好。
李花花瓣轻轻飘着。
……
柴玉成是在温王钟滔被押到广州府的那天,把袁娴和钟浏的事告诉钟渊的。钟渊听了面无表情地坐在厅堂好一会,柴玉成又让高百草向钟渊汇报这十天来袁娴的动向。
“她靠近过王府好几次,还想在大将军去军营的路上拦大将军的马车。袁将军去剑南州的那天,她在街上看见了,就追上去,想追出城,被我们的人拦住了。”
钟渊沉默了好久,柴玉成见状招手让高百草下去,钟渊却忽然抬起头来:
“她……就没想着去救济院看看钟浏?”
“没有,她没回去看过一次。将军放心,钟浏在救济院里有专人看顾,大夫五天去看一次,这孩子吃壮了不少。”
钟渊摆了摆手,让高百草下去,随后靠在红木椅上发呆。柴玉成走到他跟前,蹲着与他往下的目光对视:
“怪我这么晚才告诉你吗?”
钟渊摇头,他的手已经冰凉了,好在柴玉成的手很热,让他找回了一些温度。
“她真狠心。”
原来她不只是对他狠心,连带着之前万分宠爱的钟浏,也可以被弃如敝屣。
钟渊呆了好一会,柴玉成握着他的手,半蹲着把他抱在怀里:
“我就是怕你一个人知道这消息会难过,没我陪着你,就更难过了。”
如果袁娴能存有一点情义,他也会迫不及待把这事写信告诉钟渊,让他多一些期待。可袁娴表现得实在是叫他失望。钟渊被抱着,他缓了好一会,听着柴玉成稳定的心脏跳动声音才道:
“陪我去看看他。”
“好。”柴玉成牵着钟渊的手,两人都很容易在街上被人认出来。因此他们先坐了马车,再走到巷子边上,袁娴就倚在她租来的屋子门口大放厥词:
“我说了,我是将军的娘!等我找到他,他会给我很多钱,还会让我做那个宫里的太后娘娘!你们谁家有懂事听话的小丫头,就送我这里来,给我做个婢女啊……”
“我呸!你个骚狐狸是什么将军的娘?!我看你就是个女疯子,钟将军那等仁义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你再在这里随口嚷嚷,小心我明日就到府衙里去告官!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打死!”有人反驳她。
“就是就是。我看啊于柱子就是被她的银两迷花了眼,这样的人也租房子给她……”
两个女人拐过巷子走了出来,路过柴玉成和钟渊还在继续说话:
“真是不要脸,天天家门大敞着,我家那个死鬼还去瞧她,说她真是个娘娘样?我呸!”
“是啊,哪里来的疯子,连大将军和柴大人也敢造谣。她再不走,我们就告官去。听着就叫人不舒服,谁家好好的女娘送她那儿去作婢?她有钱嘛,就弄婢女!”
柴玉成早知道这些情况,他根本不用去阻止,也没人相信她的鬼话。他有意要让她自己在这里受折磨,受她的虚荣心、欲,望心的折磨。
钟渊走出巷口,就看见袁娴,头发粗糙有点发白,脸上也松弛不少。四年了,他已经快四年没见过她了。
可是她还是那样……
刚才在巷口他一听见袁娴的说话声,就感觉肚子又疼又难受,难受得心脏猛跳。如今看见她,手心都在冒着冷汗。他张不开嘴,也不想走过去。
柴玉成静静地陪着他,袁娴炫耀完了,就回小院里了,完全没发现那边街口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而那个人,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钟渊,她以为的救命稻草,那个可以让她重回往日荣光生活的人。
“要进去吗?”柴玉成也摸到了钟渊的手心冰冷潮湿,脸色也不好。
钟渊摇了摇头:“走吧。”
两人走出窄巷子,刚上了马车没有多久,高百草就追了上来:
“大人,大人!陈大水说要请您过去,您上次和他说的活字印刷机,有些眉目了。”
柴玉成见钟渊冷着脸,知道他还在想刚才的事,便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又去亲他皱起来的眉头:
“大将军,陪我去看看呗?等看完了,我再陪你去练射箭和剑法,如何?我好久没练了。”
钟渊推开他的脸:
“你别学弩儿说话。”
“我何曾学他了?我可是向我的夫郎撒娇——”
钟渊无奈点头,柴玉成高兴了,干脆到府上换了快马,和钟渊一块赶往城外的木匠部。这是岭南道官署特意设的部门,由陈大水和陈鱼主管,主要负责两大部分,一是负责床弩的机密部分,二是负责研发新式的各种东西,例如曲辕犁、榨汁床、水车等等,他们都会继续研究和教导幼学的学生学习某些图纸。
活字印刷术也是柴玉成成婚前,因为各地幼学建立起来,课本的需求量增加了,他才想起来,可以先研究出活字的印刷机器取代现有的雕版印刷,降低书籍制造的成本,增加知识的传播速度。
“大人!您瞧瞧,小鱼想出来用蜡胶沾的雕版,印一页书比之前容易多了!”陈大水很是高兴,他已经不再是临高黎民村里那个唯唯诺诺的木匠了,如今他在岭南道做了官,日子也好过了,更重要的是,他的木匠活可以造福更多人了,每天起来都觉得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