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也骑马吗?”楚寒予看了眼不远处端坐在马背上背对着她的林颂,回头对着初洛轻声开口。
小心翼翼恳切的样子不仅让被问的人愣了,也让一旁的汀子寻怔住了。
初洛一时没有回话,楚寒予也不恼,静静的等着,只是时间一长,她低下头去,有些紧张。
端坐马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轻敛着眉头朝看过去的初洛些微的摇了头,后者会意,收回视线看向神情不安的楚寒予。
深吸一口气,初洛掩下心头泛起的不忍,尽量软和了语气。
“公主还是乘车撵吧。。。”
意料之中的,楚寒予露出失落的神色,她抬头朝她看过来,眼神依旧恳切。
“夏日里日头毒辣,晒伤就不好了。”毕竟同是女子,初洛也不是心狠之人,见她这样,不忍的附了一句宽慰之言。
对面的人抿了抿唇,没有回话,也没有动。
“主子会心疼。”初洛无奈,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诫她答应的事,只有搬出了林颂。
对面的人终于默默的转身往车撵走去,让初洛舒了口气。
她是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心虚的连汀子寻瞪她的眼神都没敢直视。
昨日里也是这般,林颂在院中检查为流音做的出游用的车撵,她就静静的站在院门后看着。
直到院中的人感觉到,手上的动作浮躁起来,敲击车底弹簧的声音也大了,她才在初洛的拉扯下离开。
“她以往。。。忍耐的很辛苦吧。。。”她这般喃喃道。
“公主指的是何事?”
初洛因为林颂的烦躁而失神,未及思考就问出了口,问完才察觉到自己言语有失,侧头看过去,正对上她认真看过来的眸。
她看着她,清明的眼神渐渐朦胧,似是漂浮了思绪,良久才又开了口。
“初初重逢,她忍不住同我亲近,后来。。。许是秦武的原因,她开始忍耐靠近。。。
成婚那夜,她因无法得我信任而委身,她哭着说她没办法了。。。
婚后甚少来与我往来,每每相处,得体而有礼,夜里为我换温热的茶盏都悄无声息。。。
满府的造设皆为我,可她从不说,那日言止脱口而出,她惊慌的看我,生怕我不悦。。。
秋猎我受伤,她很害怕,子寻说我无事后,她还是后怕,她不敢牵我的手,捏着被角哭的像个孩子。。。
春猎知道我受伤原因,她怨愤,生气,委屈,却忍着没发脾气。。。
她从不告诉我漠北的艰辛,从未告诉我鹰眼安插的费力,她瞒着我对流音极度在乎的原因,瞒着我害怕惊雷的原由,只是怕给我负担。。。
初洛,她认识我这许多年来,从未轻松过,而今我还未失去,何德何能?”
她细细的数着她的好,慢慢哽咽了声音,最后一句何德何能后,盈满的眼眶终是决了堤。
林颂曾说,爱一个人,若她不爱你,若你的爱对她来说是负担,便不要告诉她,悄悄的尽你所能,若有一天她发现了你,愿意看你,愿意注意你的好,你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前了。
歌儿,你可以站在她身前了,可你没有料到,为了站在她身前所牺牲的,终究负累了你的爱。
收回思绪,初洛抬眼望向马背上的人,她很想告诉她,放下那负累,她值得拥有那份爱。
可言语太过苍白无力,就算她告诉她那些死去的人不会怪罪,那些付出一生的人不会介意,她的爱人想让楚彦活着,那便活着,她们不想为了让他死而折磨活着的她,就算她告诉她,所有她救过的人都只想她开怀,她就真的能放下吗?
她是个聪颖之人,比她们懂得更多的道理,但她不是她们,越不是当事之人,越没有选择的权利,尤其是她自觉亏欠这些人。
而今车撵里的人成了彼时隐忍的林颂,而林颂却做不成曾经的楚寒予,她的世界出现了一道鸿沟,是她不想,却必须忍痛挖的沟壑,楚寒予不能跨过,她也不允许。
心下绞绞,初洛抬眼看了看已渐升起的朝阳,她突然有些不确定,她们的爱如此艰难无望,是否会有好的收场。
一声“开拔”唤醒了初洛,她往旁边车撵紧闭的窗帐望了望,不由的跟着迈了步子。。。车撵里,还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绯衣姑娘。
爱,缘何非要问个归处,追逐本身就已是幸福。
初洛低头轻笑,烦扰太多,不如行在当下。
今日是个艳阳天,能照亮所有晦暗不明的心情,她望向前方马上的少年,阳光包裹着她,将她一身阴霾也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