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的宿舍,在舍馆正大门这个方向。
从窗户往下望,看到的就正好是通往大门的那条小道。小道两边安有能源灯,此刻正散发着暖光的灯光,把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那道身形,是司辰静静。
时念心道:这是来找宋言澈的?这女生是想通了,准备让宋言澈跟宋家长辈告状了?
不过,从她徘徊的身影来看,似乎心里还是很纠结的。
时念也忘了要休息,就这么观察起司辰静静来,想看看她究竟会不会联系宋言澈。结果她在徘徊了将近一刻钟后,最终还是离开了。
“唉!”望着那道渐渐隐没的身影,时念叹了口气,拉上了窗帘,重新躺回床上。
“人要突破自己性格,果然是件不容易的事!”
时念闭了眼,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跟宋言澈说刚才的事。
然而,才刚闭上不到一分钟,她又突然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对!那女生离开时的方向不对!那个方向可不是通往中央灵能学院舍馆的方向。」
不知怎的,时念心下狂跳,脑神经突突的,一个强烈的念头袭上心头。
没有犹豫,时念连睡衣都没换,穿上运动鞋后一把推开了窗户。她甚至连电梯都不打算走,直接翻窗一跃而下。
她的宿舍在三楼,这点高度与她现在的她而言,压根就不是问题。
到了灵将阶段的灵能者,已经可以做到把体内的灵能外放。她刚往下跳时,就已在双脚之下释放了一团灵能,有了这团灵能做缓冲,她像一只猫一样,轻巧着地。
接着她就将体内灵能集中于腿部,如一道风一般朝司辰静静之前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那个方向没有任何舍馆,反倒离一个天然湖泊很近。
当时念追到那湖泊时,司辰静静的大腿都已经被湖水淹没,而她本人还在继续往深处走。
时念没有犹豫,立刻开口道:“你连死的勇气都有,还怕活着么?”
司辰静静被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跳,下意识转了个身,就看到一袭睡衣站在岸边的时念。
她认出了时念,毕竟那是她喜欢的澈哥哥喜欢的人。早在宋青河告诉她宋言澈喜欢上他们队里的那个时念后,她就把有关时念的采访翻出来看了。
她看到时念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一个漂亮又灵动的女生”,怪不得澈哥哥会喜欢她。换成自己,也会更喜欢明媚自信的她,而不是喜欢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的自己。
白天冲过去找澈哥哥,也不是想着要争夺什么,只是想问个明白,他在拒绝自己联姻时知不知道自己的灵能。答案她得到了,他知道,但他还是拒绝了。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哪怕觉醒了个极其稀有的灵能,依旧逃不出“联姻工具人”的命运。本来,她期待过,如果联姻对象是宋言澈的话,哪怕当工具人也是幸福的。但现实却是,她的联姻对象不过是从不喜欢的五大家旁系变成了不喜欢的五大家直系罢了。
甚至,与宋青河订婚,说不定还不如跟旁系联姻!
早上在阻止完宋言澈跟宋家长辈告状后,她回到了中央灵能学院的舍馆,却又一次被宋青河强硬地侵犯。曾经的他还会用言语诱哄,如今却是直白的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今天白天,她就被他侵犯了两次,那人直接掐着六小时的恢复期来找她,一副完全把她当修炼工具人的姿态。
现在都已经如此,司辰静静无法想象将来真跟宋青河结婚后,她会是一副什么模样,一天四次给他输送能量的储能盒吗?这样的人生,过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在司辰静静听来,时念的话听起来像是隔了厚厚的一层,根本就传不进她的脑子,就如同沉睡中的蚊子嗡嗡声一样。迷迷糊糊能听到,但你不会想要理会它。
司辰静静眼神默然地望了时念两眼,扭头,继续往深处走。
时念一怔,立马接着道:“司辰静静,你知道被淹死是什么感觉吗?你会极度痛苦。水进入肺里,你的肺部会感到剧烈的撕裂感。耳膜进水会让你的脑子像是要被挤掉爆,你人会变得浮肿。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痛苦也会持续很长,你确定你有那个毅力坚持到最后?”
司辰静静身形一颤,那脚却再也无法往前迈出。
蚊子的嗡嗡声还可以忽略,但被蚊子叮了带来的痒痛感,却是很少人能够忽略的。
司辰静静本就不是一个多坚定的人,被时念这一吓,对死亡过程也变得恐怖起来。但她又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整个人就那样僵在湖中,不退不进。
时念见状,舒了口气,尽量用舒缓地声音道:“要不你先上来,再考虑考虑?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跟我聊聊?我想听听姓司辰的姑娘,为什么还会有轻生的念头。”
最后这一句,扯到了司辰静静的神经,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厉声道:“你懂什么?”
时念望着她,语气讥诮,“我就是不懂,所以才想要知道啊!不然,我只会觉得你这种大小姐寻死,纯粹是在无病呻吟!”
司辰静静像是被点燃了愤怒地神经,迈着大步就往回走。她走得大步流星,将湖水哗哗带起又落下,最后荡成一圈圈地涟漪,就犹如她此刻内心不断扩散的怒意一般。
“无病呻吟?你体会过人生不自由,全凭他人做主的感觉吗?”站到时念面前后,司辰静静愤怒地质问。
时念平静地道:“我确实没有!”
就在司辰静静冷笑一声,想要继续时,时念却又补了一句,“因为,我从来都不信‘我的人生,我做不了主’这种鬼话。”
司辰静静一震,更加愤怒了,“那是你没体会过被周围人逼迫的感觉,你才能说得这么轻巧!”
时念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就在我进入鲁恩灵能学院前的两个月,我被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带了一群人堵在巷口里打。知道她为什么打我吗?因为我是私生女,长得比她好看,跟她喜欢的男生多说了两句话,就被她视为眼中钉。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应对的吗?”
时念的自白,让司辰静静的怒火,瞬间化为了好奇,下意识就接了句,“怎么应对的?”
“我跟她求饶了,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再也不会回那个家……”
听到这儿,司辰静静“啊”了一声,她以为自己听到的会是时念奋起反抗的经历。
时念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啊什么啊?当时我只有一个人,又没觉醒灵能,不认怂难到让她打死吗?我不仅认怂了,还讨好她了,从她那里讹了五十万块钱。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觉醒不了灵能,我就用这五十万块钱去做点生意,努力当个普通人中的富豪。不过,我还算幸运,觉醒了灵能。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靠着灵能一路走到今天。就在昨天,我那对我不管不问,甚至连我将他拉黑了都不知道的父亲发来了好友申请;我那曾经欺负过我的姐姐,也给我发了个示好好友申请过来。你以为他们这前后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司辰静静怔怔的,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原来有着这样不堪的身份与过往。可即便这样,澈哥哥还是喜欢她,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她坚韧的性格吗?
可是,自己的情况又跟她不同!这会儿的司辰静静,心里生出了一种跟时念比惨的心理,不然就会显得她的痛苦是那么得不值一提,显得确实是她在无病呻吟!
“你的灵能那么强悍,可我的灵能就是灾祸!身为司辰家的女孩儿,没能觉醒灵能的话,就只能当联姻工具人。只有在觉醒灵能后,有摆脱这命运的可能。可我觉醒的灵能,不仅于我无用,反倒是把我往联姻的火坑里推得更深。你以为你很厉害吗?在面对绝对权威压制时,你那点坚韧根本没用!”
“哦?真的没用吗?”时念用讥诮的眼神看着司辰静静,“你那灵能又不是只对宋青河一个人起作用。我要是你的话,不喜欢就跟家里人闹,闹到他们选一个让我满意的对象为止。如果实在没有满意对象,我就不结婚,把自己贡献给家族后辈,给他们当公用充当宝。你的灵能那么稀有,能带来那么大的利益,你在怕什么?怕家里人会因为一点小脾气,就把你这个稀罕宝贝给杀了吗?他们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