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温姑姑,你进去上茶。”
娟秀猝不及防,被他夺了差事,登时柳眉倒竖,却又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声音,手指几乎要点到王来喜鼻尖上。
“王来喜!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棉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捧着那沉甸甸的茶盘,愣道:“王谙达,你这是……”
王来喜自己也不明白,他都是照着师父指示行事的,但他又不愿意明说,这样显得他自个儿是个笨嘚儿。
只连连催促:“好姐姐们,别管那么多了,仔细主子爷的茶冷了。温姑姑,你快进去吧,谁上事不是上事啊?”
温棉被他推得往前踉跄半步,手中的云龙纹黄釉茶碗盖轻轻磕碰了一下。
她心头一紧,若真因耽搁让御茶失了温度,那可是大过。
她没时间再细想,只得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中的茶盘,朝娟秀递去一个无奈又歉意的眼神,转身掀开门帘,低头走了进去。
娟秀站在原地,望着那晃动的门帘,又瞪向一脸如释重负的王来喜。
气得胸口起伏,却终究没敢再闹出声来,一甩帕子,拧身走了。
自温棉踏入东暖阁,昭炎帝的视线就像看到兔子的海东青,立刻放到了她身上。
郭玉祥觑了眼主子爷,又看了眼温棉。
温棉垂着脑袋,放下茶碗,突然悄没声地看向郭玉祥。
郭玉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丫头看他做甚?
「不是说郭玉祥找我?王来喜又直接让我进来,不会是……郭玉祥想找我对食,求到皇帝面前了吧!」
郭玉祥蓦地感到两股视线。
除了眼前这个傻不愣腾的丫头,还有一道。
他觉着不对劲,奇怪地看去,对上皇帝凌冽的视线。
那目光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溜子,要楔进他的脑壳子里似的。
郭玉祥浑身一哆嗦,这就要跪下去。
怎么了这是?
主子爷不乐意看见温棉?嫌他妄揣圣意?
不能够啊。
温棉见郭玉祥自她进来后,看看她,又看看皇帝,然后就跪下了。
她后背生出一层白毛汗。
真是被她料中了!
郭玉祥果然要御前请旨。
皇帝的心腹开口讨要一个小宫女,皇帝还能不准?
完犊子,难道她要做太监老婆了?
温棉立马也跪下,擎等着郭玉祥开口,自己宁可效仿鸳鸯剪头发当尼姑也不能从。
就算给太监当老婆,那也得是年轻漂亮的太监,郭玉祥这个老帮菜算怎么回事?
东暖阁外,几个小太监侍立。
眼见里面一句话都没说,总管太监和刚进去的姑姑都跪下了。
几个小太监唬了一跳,“扑通”一下,接二连三地也跪下了。
昭炎帝:……
打眼望去全是栗栗然的宫人,他颇为无奈。
“都起喀,这是做什么?”
方才听见温棉心声,他还以为郭玉祥这厮背地里欺负人。
原是他想左了。
这丫头也是,没得在心里乱想什么,把自己个儿和太监撮一堆儿,也不怕晦气。
还说再不济也要找年轻太监,就这点儿出息。
再年轻有什么用?
还不是银样镴枪头。
他心里莫名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