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祥。”
昭炎帝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窜起的火气,语气恢复平淡。
“去把前几日两淮总督和闽浙总督呈上来的密折找出来,朕现在要看。”
“嗻。”
郭玉祥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躬身退下。
临出去前,他极有眼色地朝门外那几个还跪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一并退得远些。
门被轻轻掩上。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紫檀木大案桌上一盏精巧的玻璃宫灯,雕龙圈椅后立着两个鎏金烛台,数支蜡烛荧荧亮着,将暖阁映照的明如白昼。
温棉垂手站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打起鼓来。
人都走光了,只留她一个在这儿,这架势,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温棉。”
半晌,皇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温棉立刻肃道:“奴才在。”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停顿片刻。
“今日太后叫你过去,说了什么?”
温棉心跳如擂鼓。
即便她此前没能明白太后话中有何深意,现在听皇帝这么一问,也该知道那话里有话。
她迅速把太后的言行举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不得其法,只是越发觉得瘆得慌。
这位老太太可真是会说话。
说的都是人听不明白的话。
宫里人就这点不好,说话都不好好说,硬要别人猜。
没奈何,上头皇帝还虎视眈眈地等着,温棉闭了闭眼,决定一五一十,一个字儿不错地复述。
昭炎帝靠在檀木椅背,突然开始摆弄手里的佛珠。
檀木珠子被他磨得簌簌响。
他耐心听完温棉的话。
听着听着,开始想东想西起来。
这姑娘声口真好,说话有条理,声音清亮,听她说话就像听春季化冻了的河水声。
她着实没有说一个字儿的谎,是个实诚的姑娘,王问行禀报他的话也是如此。
温棉说完,静等皇帝示下,却不料皇帝开口就放出个惊雷。
“听她老人家话里的意思,是想笼络住你,让你做她的耳报神。”
温棉到吸一口冷气。
天菩萨啊!
太后话里的深意竟是这意思?
要真是这样可坑死她了!
哪个皇帝能容底下人背叛他向着别人?
温棉连忙表白忠心。
“万岁明鉴呐,奴才一颗真心向着您,绝不敢干背主的事。太后问奴才这些话,奴才当时压根儿没听懂,您这会子指点迷津,奴才才明白。
且不说奴才脑子笨,没听懂,就说奴才人微言轻,哪里能担当这样的重任?”
主观没听懂,客观没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