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做太后那边的耳报神?
温棉自忖这番解释十分说得通。
“咳。”
皇帝突然清咳一声,檀木珠子摩擦声愈发杂乱。
他斥道:“你这丫头浑说什么?什么真心?朕要你真心何用?再者,太后关心朕躬,问你们也是有的,你倒东拉西扯,扯出这么长一片闲篇来。”
温棉这会子听明白了。
皇帝这是嫌她把他们娘俩之间粉饰的白墙刮花了。
她忙堆出个笑:“是是是,奴才胡说八道,奴才不会说话,笨嘴拙舌,惹万岁生气了……”
一边请罪,温棉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皇上这声气儿不像发怒,应该没事儿了吧。
“只一桩你说的不对。”皇帝道,“你是御前女官,想打听朕的行踪容易,若太后抬举你,你岂有不说的道理?”
温棉慢慢放回的心随着皇帝的话又慢慢提起来。
什么叫太后抬举?
昭炎帝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
他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些:“若太后许诺你嫔御之位,难道你也心如磐石坚不可摧么?”
若是聪明些,就该知道,太后许诺的,他也能,甚至会比太后许诺的更好。
她应当晓得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温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脸色煞白,立刻叩头:“奴才绝不敢抱着这样的心思,若我起这个念头,就叫我不得好死,死了也被烧成灰。”
檀木佛珠的摩擦声安静了一瞬。
沉默渐渐蔓延开。
东暖阁静得出奇,温棉甚至能听到烛花爆开的声音。
地笼烧着,她却感到丝丝寒意慢慢爬上自己的后背。
昭炎帝细细打量下手之人的神情。
目光一点一点在她脸上逡巡。
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竟真的一点儿这个意思都没有。
甚至不惜起这样恶毒的誓。
他勾起的嘴角僵住,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鼻子上好像被白粉画了一方豆腐块。*
“你不想入朕的后宫?”
良久,温棉听到上首之人的声音。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真诚过:“奴才只想着当好差,满二十五就出宫,绝不会干出让万岁苦恼的事儿,更不敢违反宫规,请万岁放心。”
“那你想入谁的后院?小公爷吗?”
殿内复又响起佛珠的簌簌声。
皇帝拉了一下雕龙圈椅上的迎枕,大掌按在五爪金龙戏珠纹上,拉扯布料,使得龙眼目眦尽裂。
温棉又听不懂了。
怎么好好说着话儿,突然话题就拐到她的婚嫁之事上了?又从哪里冒出个小公爷来?
她不知怎么回答,只沉默了一瞬,然而落在皇帝眼里,这沉默就变了味道。
一从火苗拔地而起,刹那就烧得冲天。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