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像是怕再惹我生气。
“或者……你想喝什么,咖啡也可以。”他补充道,手里还拿着那方手帕,静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刑警队长,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笨拙地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眼中满是无措和担忧。
“不用了,我饱了,我去工作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情绪爆从未生过。
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空间。
然而,我的手腕才刚刚抬起,就被他温热的大掌给牢牢地抓住了。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等一下。”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在我的背上,那目光炽热得让我感到一阵战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挂在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终是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走到了我面前,弯腰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煎饺袋子和空的饮料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全部收进垃圾桶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我送你回去。”他直起身,看着我,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他没有再提豆浆的事,也没有再追问任何事,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不再有怒火,只剩下化不开的担忧和一丝我读不懂的哀伤。
他为我拉开办公室的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跟着他走出办公室,外头的同事们依然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仿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生了什么。
他护在我的身侧,用他那高大的身体为我隔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却不再像刚才那样令人窒息,反而有了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行为变得有迹可循。
每天下午茶时间,当同事们点的外送或零食有剩下时,我总会第一个冲上去,像个护食的小松鼠一样,把所有不要的食物都搜刮到自己桌上。
起初大家只是觉得好笑,但连续几天下来,我的行径愈夸张,连半块吃不完的蛋塔、几根冷掉的薯条都不放过。
这天下午,刑事组的茶水间里,唐亦凡正拿着一个还剩三分之一的三明治,准备扔进垃圾桶。
我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接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唐亦凡看着我这模样,终于忍不住了,他靠在流理台上,双手环胸,皱起了眉头。
“喂,柳助理,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以前没见你这么能吃啊。”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吊儿郎当,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担忧。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去水槽洗手顾以衡也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扶了扶眼镜,用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我。
“知夏。”顾以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你最近的食欲确实异常亢进,而且摄取的热量结构也不太均衡。这不是正常的代谢需求。”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精准而客观,但话语里的关心却是真实的。
“该不会是……那个案子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吧?”唐亦凡收起了一脸的玩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知道,我们都在。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没事的。”他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无奈地收了回去。
两个男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没有啊,我就很饿嘛!我去忙了!”我的声音有些仓促,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我备受压力的空间。
然而,我的手腕才刚转过一半,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
是顾以衡,他的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锁,让我无法再前进一步。
“知夏。”顾以衡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眸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不堪一击的伪装,“你的生理指标在说谎。你的心率过快,皮肤分泌了过多的汗液,瞳孔也有轻微的放大。这些都不是单纯饥饿会引起的反应。”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却让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旁的唐亦凡也收起了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他靠过来,双臂环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看着我。
“你别想蒙混过关,你这样胡吃海塞,不是在喂饱自己,是在折磨自己。说吧,到底生什么事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着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虽然笨拙,却满是赤裸裸的关心。
两道目光,一个温和却具穿透力,一个直接又灼热,就这样将我牢牢地钉在原地。
茶水间里空气凝滞,咖啡机的嗡嗡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地等着,那份沉默的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几乎要将我精心筑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我的手在他们的注视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事都没有!我吃我的东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再也不敢看他们的眼神,我猛地挣脱顾以衡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再胖一点,再胖一点,只要够胖、够丑,他就认不出我了,他就找不上我了!
我的冲撞力道不小,正巧撞上了端着水杯准备进来的许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