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非是陛下自欺欺人,他本来就是不记隔夜仇的人,转眼就翻篇。何况从他到议亲的年纪起,这天底下他见过的女子,向来无人不对他仰慕依从,看上他的权势名位也罢,看上他这个人也罢,旁人的爱慕喜欢对他而言是件那么自然而又平常的事。
平常到他可以忽视了陆蓬舟的那些回绝和抗拒。
因为不喜欢在他身上从没发生过。
陛下对他这样的搪塞并不满意,他拦腰向后拽着陆蓬舟躺下,将手指探进他的衣襟里:“你不说,朕就让你这副身子说。”
陆蓬舟挣扎着,他说实话陛下又得发火,说了假话又是欺君。
“那朕问你别的——”陛下紧张干咽了下喉咙盯着他,“朕和徐进,你要哪一个?”
“臣说过了,臣只有陛下一人。陛下不烦,臣都说烦了。”
陛下轻声一笑,他在这侍卫心底是有名分的,那徐进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拿什么和他争。
他自认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论起来,他大可以拿刺客之事开罪,但他实在不屑的以皇帝的名义来泄私愤。
陛下昨夜怒气散去,找回神志思忖许久,他是宠爱这侍卫没错,但为了一男宠去动摇徐府值得吗徐进这些年来在他身边也算尽心得力,为了一时意气失了一忠臣值得吗。
冷静下来,他还不至于昏聩到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地步。
何况他要是伤了徐进,以陆蓬舟的性子免不得要和他闹一场,更心疼那徐进几分。
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得不到。
倒不如以退为进。
陛下放开他道:“昨日被那刺客坏了兴致,今日朕带你去园中泛舟如何,湖心有一处亭子很漂亮。”
陆蓬舟点头坐起来穿好衣裳。
出了映雪堂,陛下朝侍卫们摆了下手:“朕想去湖中清静会,有徐卿和陆侍卫陪着朕就是。”
陆蓬舟闻言迟疑,回想起陛下昨日正和徐进说着话,忽然间朝他发作,刚又问他那话,难不成知道了什么。
那夜和徐进的拥抱却是不该。
但瞧陛下待他的好脸色,又不像是知道的模样。
他小心朝徐进看了一眼。徐进等了一夜不见陛下降罪,心里也犯嘀咕。
两人心事重重跟在陛下后面。
到了湖边,陛下先跳上木舟,只朝陆蓬舟扬了扬下巴,“上来吧。”
等陆蓬舟上去,陛下故意将两条长腿岔开,一点没给徐进留空余的地方。
陛下:“如此,徐卿自己另坐吧。”
“是。”徐进低头道。
湖面随着小舟浮动,泛起圈圈涟漪,风带着湿润湖水吹在脸上,两岸是青翠的绿柳楼阁,两人泛舟湖上,两肩相贴,衣袂飘动,远看去似神仙眷侣一般。
陆蓬舟有一下没一下划着小舟,满眼只顾着看湖上的景色,连陛下何时抱上他腰都不知。
“好看么。”
“嗯。”陆蓬舟兴致盎然回过脸说着,猛地和陛下四目相识,几乎要亲上。
他的余光瞥见徐进正在后面瞪大眼睛看。
陆蓬舟慌张红了脸,向后仰背躲。
“小心点。”陛下环紧他的腰抱回来,张扬笑着在他唇上不动声色亲了下,还发出一声暧昧的吻声。
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陆蓬舟都没反应过来。
三人一阵寂静,咚的一声,徐进手中的桨掉进了湖中。
陛下青天白日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亲了他陆蓬舟错乱之后,脸涨的通红,慌张的想站起来,被陛下按在一把他肩上不许动。
他无地自容,被迫埋头在陛下颈间藏着。
陛下勾起一边嘴角笑着,边摸着他的头,边偏过脸用炫耀的眼神盯着徐进示威。
徐进胸膛剧烈起伏着,比起陛下,他着实输的彻底。
他甚至几番想鼓起勇气想向陆蓬舟表露心迹,却又咽回来。
他顾忌着徐家,顾忌着自己的前程,顾忌着流言蜚语,陛下却豁得出去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徐进心底燃起的那一点念想,在这一刻熄灭了,有陛下在,他和陆蓬舟此生无缘。
将这份没说出口的心意烂在肚子里最好,说出口只会害了他。
小舟到了湖心亭,陛下拽着陆蓬舟上去,陆蓬舟面如土色出神跪着,徐进一同在旁边失魂落魄。
陛下倚着栏杆,神情自得:“跟朕说说,那手帕是怎么回事。”
徐进坦荡道:“那手帕只是臣见陆侍卫伤心,让他擦眼泪的。那夜臣冲动之下抱了陆侍卫的肩膀,一瞬而已,都是臣的错。”
陛下皱了下眉:“他伤什么心?”他分明记得那日陆蓬舟从殿中出去还是笑着的。
“都到这时候了,就别在瞒着朕。”
陆蓬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徐进大胆直言为他说:“陆侍卫一个人在桥上哭的难过,臣听的清楚,陆侍卫在陛下身边这些时日一直都很苦,陛下不知么他并不想在陛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