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猫在重苍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当背景板的沈寒舟,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离开的重苍,又看看那边的师流萤和君临天,脑子里如同有万千烟花炸开。
这、这这这……师流萤喜欢大师兄?!
可是,重苍长老那反应……他、他他他好像是喜欢流萤啊?!
他这是又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小傻子沈寒舟看着重苍那明显不对劲的离开姿态,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试探性地、带着几分同情地小声问道:
“重苍长老……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红包[摸头]
第45章玄寂道尊傻眼了亲手把自己的徒弟送出……
沈寒舟看着重苍长老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联想。
他觉得此刻的重苍长老,特别像那种秋天还没正式到来之前,就被人迫不及待从枝头摘下来的青橘子。
外表看着还是个囫囵个儿,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阴郁硬壳,可若有人能徒手把它扒开,里头保不齐已经碎成了一瓣一瓣,汁水横流,往人嘴里一塞能让人把脸也皱成橘子腚。
沈寒舟仔细端详重苍长老的那张脸。
在目睹了师流萤毫不犹豫选择大师兄,并掷地有声说出“我喜欢师兄”之后,沈寒舟觉得重苍长老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隐隐泛着一种……类似于被柠檬水腌入味的焦黄。
那冲击力太大,给他的脸都酸得变色了。
沈寒舟这人吧,有时候脑子是缺根筋,但心肠不坏。
他看着重苍那萧索孤寂、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阴影彻底消失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同情心涌上心头。
他犹豫再三,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酸涩凝重的气氛。
“长老……那个,您也别太往心里去。”
沈寒舟搜肠刮肚,努力组织着语言:“流萤和大师兄……呃,你看啊,大师兄修为高深,为人正直,是咱们宗门年轻一代的楷模。”
“流萤呢,天赋异禀,心性纯善,进步飞快。”
“他们俩站在一起,那真是……呃,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怎么看怎么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两个人在一起呢,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他每多说一个词,重苍的脚步就似乎更沉重一分,周身的低气压也更冷冽一寸。
沈寒舟毫无所觉,还在努力“安慰”:“再说了,大师兄对谁都客气疏离的,唯独对流萤好像不太一样。能让大师兄性格好起来,咱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是……”
“高兴”两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重苍这颗本就碎成八瓣的酸橘子里。
原本那弥漫在心间的、带着钝痛的酸涩与失落,被沈寒舟这番火上浇油的“安慰”一激,瞬间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重苍彻底破防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那双阴郁的狐狸眼此刻如同结了冰的深潭,死死盯住还在喋喋不休的沈寒舟,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沈——寒——舟——”
“啊?长老?”
沈寒舟被他吓了一跳,茫然抬头。
重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炼丹堂最近新研制出的那款‘蚀心散’,是不是私下里邀请你品尝过了?”
沈寒舟更懵了,下意识摇头:“没有啊?哪有这种事?”
“是吗?”重苍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显得他更加阴鸷。
“既然没吃,那怎么你今天这张嘴,格、外、的、毒。”
说完,他不再给沈寒舟任何开口的机会,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愚蠢的样子。
然后猛地一甩袍袖,带着一身几乎要实质化的黑气,步伐又快又重地离开了。
沈寒舟被他最后那句话和眼神冻得一哆嗦,呆立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满脸的困惑和无辜,小声嘟囔:
“也……并没有很毒吧?”
他挠了挠头,望着重苍已经缩成一个焦黄小黑点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而且,说到嘴巴毒,咱们宗门里,谁又能比得过重苍长老呢……”
另一边,气氛与重苍那边的低气压截然不同。
君临天的心还因为师流萤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喜欢师兄”而剧烈跳动。
他耳根的热意尚未完全消退,胸腔里充斥着一种陌生的、混杂着狂喜和不确定的悸动。
他看着师流萤清澈见底的眼睛,努力维持着镇定。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险些抖落了他的心事。
师流萤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翻江倒海的情绪,她回答完那个“喜欢”的问题后,便觉得此事已经翻篇,心情颇为轻松。
见君临天似乎还有些怔忪,她便又语气轻快地补充解释道:
“我当然是喜欢师兄啦。”
她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如果要把师兄和容嫣师姐他们放在一起,让我选择,那我才是要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