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但是刚才那个选择,简直不需要犹豫嘛!”
君临天:不对劲。
事情变得坏了起来。
他努力保持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紧绷,轻声问道:“……什么意思?”
师流萤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依旧用她那特有的、直白又认真的语调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我跟那个来历不明的剑尊前辈,是真的完全不认识,一点关系都没有。”
“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君临天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的不安在扩大。
“是的。”
师流萤肯定地点头。
君临天想起她方才在淩墟剑尊逼迫下,那片刻的迟疑,追问道:“既然完全不认识,为何……方才还会犹豫?”
他将她那短暂的沉默尽收眼底。
师流萤老实回答,脸上带着点困扰:“因为我在想,要找一个让你们两个人都不要哭的办法啊。”
她想起苏婉的嚎啕大哭,心有余悸,“不过,他既然问到了‘喜欢’,那我自然不能违背我的本心。”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君临天,眼神纯净,不带一丝杂质,语气坦荡而自然:“我确实喜欢师兄。”
她看向君临天犹如菜色的脸,猜测师兄或许是对自己的魅力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师兄竟是有点自卑的吗?
师流萤拍拍君临天的肩膀,以示安抚,并给予最大鼓励:“喜欢师兄,实在是一件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她举了个例子,试图让师兄明白这有多么理所当然:“宗门内,不是有许多弟子都很尊敬,很喜欢师兄吗?”
君临天:“……”
支撑他脸上笑容的两节虚无小木棒彻底断裂了。
君临天完全笑不出来,不仅笑不出来,心中悸动翻面,下一面的恍然半掺着苦涩。
原来……是这样。
她的“喜欢”,与他心中那隐秘悸动、带着独占欲的“喜欢”,从来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她的喜欢,是弟子对师兄的敬仰,是同伴之间的信任与亲近,清澈见底,坦荡无私,不掺杂任何旖旎的念头。
而他的……
就在这微妙的酸涩即将蔓延开来时,不远处那简陋的棚子里,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气息节节攀升,引动周围灵气如同漩涡般向那里汇聚,最终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冲天而起,又缓缓收敛。
金丹期的气息,稳定地散发出来。
紧接着,棚子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影如同小炮弹般冲了出来。
正是成功结丹的苏婉!
她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兴奋和喜悦,一眼就看到了师流萤,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气场有些低落的君临天。
“师姐!师姐!我成功了!我结成金丹了!”
苏婉激动得小脸通红,抓住师流萤的手又蹦又跳。
师流萤也为她感到高兴,眼眸里漾开真切的笑意:“恭喜师妹。”
苏婉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那个依旧被防御阵法笼罩、宝光闪闪的巨大爱心前,手忙脚乱地撤掉了结界。
她转过身,面对着师流萤,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依赖和孺慕。
她用那种惯有的、娇滴滴能掐出水的温柔语调,深情地表白:“师姐,这一切都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修炼的门槛,更别说结成金丹了!”
她上前一步,紧紧挽住师流萤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又软又糯:“我最喜欢的就是师姐了!我想和师姐永远过这样一起修炼的二人世界!”
“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的话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后山回荡。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
玄寂道尊原本是感应到苏婉结丹的动静,又顺手拿了本适合金丹期锤修的功法,想来“不经意”地给予指导。
然而,他刚到,看到的便是这样令他心碎的一幕。
他最小的最可爱的最娇滴滴的永远孺慕他的小弟子,竟然说着要和别人永远在一起这种话。
他看见苏婉望着那女子时,眼底的光充满了活力、希望和毫无保留的喜爱。
这样的光芒,在他记忆里,苏婉看向他的时候……竟从未有过!
玄寂道尊闭目:哀莫大于心死。
最关键的是,他还看见了师流萤头顶上方,那该死的、如影随形的云朵框再次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