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永良以前就说过,其实她手上功夫都教得好,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语出惊人的毛病改不了。
“来之前不先说一声,这不像是一个合格情人该做的事。”俗话说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钟铭臣身处的那个环境,钱、权、色是分不开的,即便没有沼泽缠身,也有人特意为他造一个,贴他身放着。
“怎么,怕我撞破你婚外情的事实?”花瓷倒是默认了“情人”这两个字,她现在确实没有挑剔的条件,起点低不怕,反正最后有名分就好,现在无名无分还是少娇嗔了。
“你对我很了解?还是说你对花家的事很了解?”
这不是花瓷第一次提到他的情感状况,钟铭臣没有义务跟人解释或澄清什么,毕竟只要是看一眼新闻的人,都应该知道他对花家以及自己那场联姻的态度。偏偏眼前这个人,很在意他的婚姻情况。
说起来也好笑,都是想当情人谋财了,还这么在乎金主的感情生活,开始钟铭臣只觉得这人矛盾,现在却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了解得太多了。
钟铭臣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花家”两个字,让她猝不及防。
花瓷依旧低头把鹅肝切小块儿,故作矜持说:“不了解的话,万一哪天被原配家人扯头花,你能帮我?”
钟铭臣眼神阴鸷,盯得她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
“我和花家没什么关系。”
“什么叫没什么关系,你们这联姻是早早就定好的,怎么能因为人死了就翻脸说没关系呢。”
没办法,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她不帮自己正名,面前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他对家名单里的一个,虽然可能早就是了。
“你现在是在替情敌跟我生气?”钟铭臣突然问这话。
这句话但听很暧昧,但要是知道钟铭臣是什么语气,那就一点暧昧都没有了,只剩下怀疑。
“没有,我这是怕自己陷得太深,所以再告诉自己要摆正心态。”花瓷谄媚地给钟铭臣面前的盘子里送了一块切好的鹅肝,眼神深情款款。
钟铭臣细瞧她,推开她拿着空叉子悬着的手,说:“好好吃你的。”
“哦。”花瓷被拒绝也无所谓,准头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吃完饭,喝了点酒,不能再开车,钟铭臣问她住哪个酒店,打算找司机把人送回去。
结果司机一到,人还没上车,花瓷就晕乎乎地推搡着说:“女孩子晚上喝了酒不能一个人上陌生人的车。”
“放心,这司机除了开车不会有其他事。”
“那也不行,女孩子大晚上不能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车也不行。”花瓷说。
钟铭臣衣服被人拽得有些乱了,头一次在他身上露出了点狼狈的样子,歪头风大,吹得碎发挡住眼睛,花瓷看不清他的表情,直接上手碰住钟铭臣的脸,这手感还挺熟悉的,是她用爪子抓了很多次的地方。
她拨开人碎发说:“你太没责任感了。”
钟铭臣有点想笑,扶稳了人,把自己脸上的手拉了下来问:“我也是男的,你现在怎么不注意点,乖乖回自己酒店去。”
他实在没有酒后乱性的习惯,也不喜欢照顾醉鬼。
“你是老公,没关系。”花瓷伏在他肩头,喝多了,看着像在说着酒后胡话。
钟铭臣闻言,想将人拉远些,临近十一月,风已是凉的。
只是这冷风一吹,没把人吹醒,反倒冷得人一哆嗦,撒泼耍混找避风港。
“帮我顺顺。”花瓷意识混沌,来了一句。
钟铭臣被她强势拉着手,手放到了她头顶,乌黑细软的头发在男人掌心化开。
这脾气,跟家里那只猫还挺像,钟铭臣想道。
“你这几杯酒下肚,差使人的本领倒是见长。”
花瓷目光涣散,在强行中勉强注视着钟铭臣,“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钟铭臣原本握在她肩头,想要把人往外推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多年在谈判席亦或是赌桌上养成的习惯,即便是面对弹指间上亿的盈亏也能不动声色,此时听到这个于他而言有些荒唐的称呼,显得失神了。
钟铭臣将人扶着站好,看酒鬼脸上已经爬满了红,醉得不轻。
“叫得还挺顺口。”钟铭臣说。
花瓷不知道面前抱扶着自己的人在暗自编排自己,自顾自继续道:“要不是时运不济,这时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叫不出口的。”
所谓的时运不济,自然就是死早了,以至于现在倒霉催的,钱和老公全没了。
但在钟铭臣听来,她就是在惋惜上次去家里,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把他这棵摇钱树赶了出来。
“你倒是挺坦荡。”
钟铭臣跟人在街边站了半个小时,对一个人的忍耐程度已经超越了以往的极限,这下直接把人塞进车里,自己跟进去,用力合上车门,结束这场酒疯。
花瓷被人卖了还记得报出自己的酒店名,一家青年旅舍,环境很一般,她原本也没打算回来住,就是在见钟铭臣之前临时找个“更衣室”、“储物间”罢了。
花瓷之前还吐槽过钟铭臣是不是有洁癖,其实她自己就有很严重的洁癖,大小姐算是很双标了。她睡不惯低星酒店,更何况是低价旅舍了,所以刚刚打定主意跟钟铭臣混一晚。
做猫的时候,她的肢体已经对钟铭臣脱敏了,别说是共处一室了,就是同床共枕也是家常便饭了。这会儿形态变了,但好在意识模糊,肢体、肌肤对于钟铭臣也没有之前的陌生感了。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花瓷这边已经有了老夫老妻的心态,而对于钟铭臣而言,她连个正经情人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又一只来蹭吃蹭喝蹭睡的猫。
花瓷晕车,开了一路的车窗,冷风也就这样吹了一路,把人清醒了五六分。
到地方就十分自觉地安排说:“我去收拾东西,晚上去你那儿。”
说完,更是二话不说就下车了,留下钟铭臣,和饭后被叫过来开车的张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