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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外面发生了什么?是王叔?他总是偷偷给自己糖吃……是乳娘?她的怀抱最是温暖……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无暇哥哥”的小堂妹?还是……父亲?母亲?

每一滴落下的血,都仿佛砸在他的心脏上。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鲜血从齿缝中渗出,混合着滴落的温热液体,腥甜的气味充斥着他的感官。绝望、恐惧、仇恨……无数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年幼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血水滴落的滴答声。滴答……滴答……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成为他整个世界唯一的声音,也是永恒的梦魇。

他就在这狭小、黑暗、被鲜血浸染的空间里,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直到第一缕天光,极其微弱地,从门板的缝隙中渗入。他颤抖着,抬起头。

借着那一点微光,他看见了自己。原本如雪的白衣,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浸透,变得沉重而冰冷,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看见了自己垂落眼前的发丝——不是墨黑。是雪一样的白。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一夜之间,血染白衣。

一夜之间,青丝成雪。

百里无暇,死在了那个狭窄、血腥、冰冷的地窖里。活下来的,是贺南诀。

榻上,贺南诀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凤眸中一片冰冷的空茫,仿佛还残留着百年前那个地狱之夜的惊悸与血色。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的是如霜的白发,和身上那件早已习惯的、沉郁的暗红长袍。

这红,不是喜爱,是祭奠。是时刻提醒自己那身被鲜血浸透的白衣。是刻入骨髓的仇恨与痛苦凝结的颜色。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窗外雨声依旧,却仿佛变成了当年血滴落下的声音。他缓缓收紧手指,骨节泛白,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片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又裂开了些许细微的痕迹,渗出无声的痛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喘息的冷嘶。

贺南诀骤然回神,所有翻涌的回忆被瞬间压下,归于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他迅速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个被控制的傀儡,走向隔壁房间。

推开门,看到那个因梦魇而蜷缩颤抖的蓝色身影时,他眼中的冰冷才稍稍褪去,被一种沉静的专注所取代。

处理完轩辕问天的寒症,听着对方用玩世不恭掩饰脆弱,贺南诀站在床边,看着那双强撑笑意的桃花眼。

忽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让他开了口。“百里无暇。”他吐出这个早已埋葬的名字,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我的本名。百里家,覆于楚武帝继位太子之初。——那时,尚无你。”我的仇恨,我的血色,与你无关,却又……同病相怜。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或许是因为方才的血色梦境太过清晰,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人同样深陷痛楚却强作轻松的模样,让他看到了某种诡异的映照。

说出之后,竟有一丝奇异的……解脱。

而当轩辕问天坦然回应“楚问瑾”之时,那种共鸣感愈发清晰。

他们是一样的。都在最美好的年华被剥夺了一切。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和无法磨灭的痛苦。都用了百年的时间来沉淀、伪装、挣扎。

所以,最后那句“有我”,并非轻率的承诺。而是同样伤痕累累的人,在看清对方伤疤后,一种近乎本能的、笨拙却坚定的……相互倚靠。

他转身离开,将一室寂静还给身后的人。也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坦诚,留在了这个雨夜。

红衣白发的身影融入走廊的昏暗,如同一个从血色往事中走出的幽灵,却又带着一丝刚刚萌生的、微弱的暖意。

晨光微熹,前路同行

贺南诀回到房中,并未立刻入睡。他在榻边静立片刻,窗外雨声渐弱,只余檐角滴水断续敲击石阶的轻响,一声声,清晰入耳。

他想起方才轩辕问天——或者说,楚问瑾——梦中那声压抑的“冷”。那不是身体上的寒症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更深、更彻骨的孤冷。他懂。正如他百里家满门血火灼烧过的痛,也不是时间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们二人,一个被寒毒与孤寂缠绕百年,一个被血仇与忠义之名禁锢至今。看似南辕北辙,实则同病相怜。

而另一边,轩辕问天也并未立刻睡着。他侧过身,面向墙壁,仿佛能透过这单薄的木壁感知到另一侧那人的存在。贺南诀的内力温和醇正,驱散的不仅是经脉中躁动的寒意,更像是在他冰封的心湖上轻轻敲开了一丝裂隙。

“非绝症。有我。”

短短四字,重逾千斤。自百年前宫变失去一切后,再无人对他许下过这样的承诺,也无人有资格、有能力许下。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一切,用玩世不恭掩盖千疮百孔的过去。可贺南诀……百里无暇……他就这样平静地说了出来,仿佛理所当然。

轩辕问天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锦被上划过。那被刻意遗忘百年的旧名——楚问瑾——在今夜被重新拾起,竟没有想象中那般刺痛,反而因另一人的坦诚,生出一种奇异的释然。

长夜漫漫,雨声渐悄。

两个房间,仅一墙之隔。两人皆未深眠,却也不再被梦魇与前尘所困。一种无言的默契在寂静中悄然滋生,仿佛两条孤独流淌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在某一处峡谷悄然交汇,彼此都感知到了对方沉静水流下的汹涌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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