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熙全身神经骤然绷紧,修罗双刀虽已归鞘,手掌却始终按在冰冷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警惕扫过新来的三方人马。枪仙凌风眠他认得——苍澜山曾有一面之缘,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此刻竟也持有残片,只是瞧那闲散模样,多半是来凑热闹的。至于那对剑侣与身姿妖娆的女子,虽非易与之辈,在他眼中却也不足为惧。
容絮见轩辕问天态度随意,心中稍定,再次拱手,语气愈发温和:“这位公子说笑了。密钥虽齐,但镜湖之下危机重重,传闻天工阁旧址机关遍布、诡异莫测。我等纵有残片,若不能同心协力,恐怕难成其事,甚至徒增伤亡。我夫妇二人愿以诚相待,共享信息,同探秘境。”身旁的柳舒亦微微颔首,笑容温婉,目光却不时好奇瞟向轩辕问天腰间那柄看似无害的琉璃长剑,以及贺南诀如雪的银发。
枪仙凌风眠言简意赅:“可。”他的目光与轩辕问天、贺南诀有极短暂的接触,随即恢复冷淡,眼底却藏着一丝难察的熟稔与无奈——尤其瞥过一脸戒备、紧握双刀的即墨熙时,那丝无奈几乎要化作一声叹息。他认得这即墨家的小子,刀祖的宝贝徒弟,如今竟成了……跟班?
妘旖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声音甜得发腻:“这位公子真是风趣~手拉手跳湖多无趣呀~不过容公子说得在理呢。小女子孤身一人,只想跟着几位英雄长长见识,若能分得一杯羹自然最好,若不能……瞧瞧热闹也不错呀~”话语娇嗲,目光却似有若无在贺南诀与轩辕问天之间徘徊,带着几分探究。那缠绕金丝的长鞭在她指尖灵活转动,周身气息缥缈难测,像一朵美丽却致命的毒蛇。
轩辕问天挑了挑眉,没接妘旖的话,反倒转头看向身边的贺南诀,语气自然亲昵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南诀,你觉得呢?这生意做得否?我看他们不像说谎,就是这组合……啧,一对腻歪的,一个闷棍,还有一个……”他目光扫过妘旖,桃花眼弯了弯,“……像朵有毒的花儿。”
容絮、柳舒脸色微僵,凌风眠面无表情,妘旖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贺南诀凤眸微抬,清冷目光依次从容絮、柳舒、凌风眠、妘旖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轩辕问天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卦象显示,凶中藏吉,险中求缘。密钥需合,方显真踪。”顿了顿,又补充道,“人心叵测,慎之。”
这便是默许了合作,却也点明了需防范风险。
轩辕问天了然一笑,顺手将白玉酒壶挂回腰间,拍了拍手:“行吧,既然我们家南诀都说可以,那就勉强搭个伙。”他晃了晃手中的残片,“东西呢?都亮出来瞧瞧,别拿假的糊弄人——我们家这位……”拇指朝贺南诀指了指,“……眼睛毒得很。”
容絮与柳舒对视一眼,容絮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块同质地的金属残片,纹路与轩辕问天手中的截然不同,却隐隐透着呼应之意。凌风眠一言不发,也从怀中取出一块;妘旖笑吟吟地,纤纤玉指自袖中拈出最后一块。
四块残片同时出现的刹那,奇异的嗡鸣声陡然响起!即便未曾拼接,它们之间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发出蜂鸣般的轻响——残片上的古老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彼此间牵引出强烈的吸力,微微震颤着欲要脱离持有者的手,向中间汇聚!
“果然是真的!”容絮惊喜道。
贺南诀冷淡瞥了他一眼,视线转向波澜不惊的湖面,声音清冷淡漠:“湖底有大型机关枢纽启动过的痕迹,能量场波动异常。这四片残片既是钥匙,也是稳住通道的信物。若单独或只用部分残片强行开启,说不定会惹出无法预料的乱子,甚至让整个遗迹彻底坍塌。”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权威,仿佛早已看透湖底的一切布置——这是星祖一脉的观星测地之术,常人难以理解。
此言一出,容絮、柳舒与凌风眠神色都凝重几分,显然他们也隐约察觉不对劲,却不如贺南诀说得清晰肯定。妘旖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轩辕问天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原来如此!就是说,不好好合作,大家都得玩完?早说嘛!”他笑眯眯看向三方,“合作可以,但事先说好,进去之后,一切听我家南诀指挥。论机关阵法、趋吉避凶,你们绑一块儿也不够他一个人看的。”这话出口得极其自然,满是对贺南诀的全然信任与推崇。
贺南诀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的微光,并未出言反对。
容絮与柳舒对视片刻,稍作沉吟便点头应允:“贺公子深藏不露,我等信服,愿听从安排。”他们看得出来,这银发红衣的男子绝非信口开河。凌风眠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可。”妘旖则娇笑道:“哎呀,贺公子这般厉害,小女子自然求之不得呢~”
即墨熙望着自家“老大”三言两语便攥住临时指挥权,虽方式瞧着实在……欠揍,可结果终归是好的。他心头稍松,却也暗自咋舌——贺前辈的本事,看来远不止一身武功,星祖一脉果然名不虚传,底蕴深不可测。
四方既已达成初步合作,便各自取出密钥残片。四块暗沉的金属残片刚一并置,边缘的古老图腾便骤然亮起微光,细密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转,彼此间牵起若有似无的吸力,嗡嗡共鸣声比先前更甚,仿佛久别重逢的信物正急于相合。
轩辕问天指尖捏着残片,感受着那股牵引之力,挑眉笑道:“看来打从一开始,就没给咱们单打独斗的余地。”他将自家残片往另外三块旁凑了凑,纹路衔接处竟隐隐透出淡银色光晕,“接下来怎么弄?总不能真让我们跳进这冷湖里摸入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