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诀从袖中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皮质地图——这是他根据星象推算,结合从龙府搜刮的零星古籍拼凑出的镜湖区域草图。他指向湖边一处不起眼、半淹没在水下的石刻平台:“那里应是入口枢纽之一,需将四块残片按特定方位嵌入。”
众人移步至平台。平台由青黑色巨石砌成,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青苔与水渍,中央凹陷处果然有四个奇异凹槽,形状与密钥残片完全吻合,周围雕刻的繁复古图腾,虽经湖水冲刷,依旧清晰可辨。
“坎、离、震、兑。”贺南诀指着四个凹槽,快速分配方位,“容公子坎位,凌公子离位,妘姑娘震位,问天,你持残片站兑位。”
被直呼其名的轩辕问天挑了挑眉,倒没多说什么,乖乖拿着残片站到兑位。其余三人也依言站定。
“听我口令,同时嵌入,不可有先后,力道需均匀。”贺南诀沉声道,站在平台边缘,目光锐利扫过四人和凹槽,“三、二、一!”
四人同时将残片按入凹槽,严丝合缝!
就在残片完全嵌入的瞬间——
“嗡——!”
整个石刻平台猛地一震!表面的古老图腾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白光,如电路接通般迅速流转,四块残片也同步发出共鸣轻吟!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面前的镜湖水面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布满湿滑青苔的石阶通道!通道深处漆黑一片,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直通幽冥。
湖水在通道两侧凝成透明水墙,竟不倒灌——显然有精妙的机关在维持。这奇景让除轩辕问天、贺南诀外的所有人都面露惊容,即墨熙更是瞪大了眼,他还是头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机关术。
“走吧。”贺南诀率先迈步踏上湿滑石阶,身影很快没入黑暗,声音从通道内传来,依旧平静,“通道维持时间有限。”
轩辕问天二话不说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对即墨熙招招手:“小子,跟上,别走丢了,不然我可没空找你。”
即墨熙:“……”他咬咬牙,握紧双刀紧随其后。
容絮、柳舒、凌风眠与妘旖互相对视一眼,也压下心中杂念,依次进入通道。当最后一人踏入后,身后的湖水缓缓合拢,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只剩通道两侧石壁上不知名矿物发出的微弱荧光,照亮前路。
石壁割红影,剑仙陷迷途
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石壁上斑驳的荧光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青苔石阶,荧光矿物提供着有限的光亮,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明明灭灭。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陈腐的水汽和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金属锈蚀的气味。脚下石阶湿滑,布满了厚厚的青苔,行走其间,需得格外小心。
除了轩辕问天。
他走得很稳,甚至有些过于悠闲,仿佛脚下不是危机四伏的千年遗迹,而是自家后院的回廊。他又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那股暖意驱散周遭的寒意,这才将那只温润的白玉酒壶重新挂回腰间,与问天轻剑的剑柄轻轻相碰,发出叮咚微响。
“这路可真长,”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在幽闭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南诀,还有多久才到正经地方?再走下去,我这壶酒都快喝完了。”
走在前方的贺南诀头也没回,声音平稳无波:“快了。前方气流有变,空间应会开阔。”银发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自身散发着淡淡清辉,如同暗夜中的指引。他脚步未停,却能精准地避开每一处特别湿滑或松动的石砖,仿佛脑中早已绘制出完整的路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石壁,偶尔会停下,指尖拂过墙壁上某些模糊的古老图腾,凝神感知。
轩辕问天撇撇嘴跟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那块密钥残片,快走两步,极其自然地将它塞进了贺南诀手里:“喏,这玩意儿硌得我袖子不舒服,你拿着。”
他的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块普通的石头,而不是引得江湖血雨腥风的秘钥。
贺南诀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那冰凉沉重的金属残片,又侧头看向轩辕问天。通道内微弱的光线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凤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默地将残片收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袋中,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这一幕落在后面几人眼中,心思各异。
即墨熙紧随其后,全神贯注,双刀虽未出鞘,但身体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应对姿态。见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自家这位前辈行事,从来都不能以常理度之。容絮与柳舒携手而行,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似乎没料到如此重要的东西竟被这般轻易转手。凌风眠依旧面无表情持枪断后,枪尖低垂,眼神锐利如鹰。妘旖旖掩唇轻笑走在中间,指尖缠绕着长鞭,目光在轩辕问天和贺南诀之间流转,带着几分玩味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果然如贺南诀所言,通道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古老图腾,按照一种奇异的方位排列,地面也对应着复杂的凹槽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
“九转玲珑阵。”贺南诀停下脚步,凤眸微凝,审视着眼前的阵法,“天工阁的守护阵法之一,借助地脉之力运转,生生不息。需以特定步法通过,踏错一步,便会触发机关,或是被阵或是被阵中迷境牵引,落进不知深浅的危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