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两成”的追加,对于顾念卿而言,已是天大的喜讯!
顾念卿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的苏梦璃,看着她幕篱轻纱无风自动,看着她手中那再次缓缓垂下的、染血的幻月绫和若隐若现的玄丝……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
“梦璃……梦璃……你还在……你还在对不对……”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苏梦璃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任由他抱着。但那刚刚瞬间爆发的、只为保护他而存在的本能,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耳欲聋。
剩余的刺客见目标棘手,略一迟疑,却已失了先机。
“啧,吵死了。”轩辕问天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起身,只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剑气呼啸而出,瞬间洞穿数人咽喉,精准得令人胆寒。
即墨熙早已按捺不住,双刀出鞘如修罗临世,刀罡狂卷,瞬间将靠近门口的几人绞入一片血光之中,动作狂野暴烈。
霁晓并未移动,手中水墨山水伞微微一转,伞面流光掠过,数名试图从侧窗突入的刺客便如撞无形壁障,闷哼着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凌风眠长枪一顿地,一股无形气浪震荡开来,将最后几个妄图逃窜的震得经脉紊乱,口吐鲜血软倒在地。
不过眨眼之间,所有来犯之敌皆已伏诛或昏迷,大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轩辕问天不知何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桃花眼扫过那相拥的两人(或许只能算单方面拥抱),又瞥了一眼地上迅速被掌柜战战兢兢拖走的尸体,懒懒道:“好了,碍事的清了,南诀,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怪吵的。”
贺南诀看都未看满地狼藉,只对顾念卿淡淡道:“准备一间静室。”
醉里不知身是客
静室的门在贺南诀与纤凝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喧嚣与血腥。贺南诀与纤凝立于榻前,苏梦璃安静地躺在那里,依旧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只是那苍白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死寂,多了一丝易碎的脆弱。
贺南诀立于榻前,指尖夹着数枚银针,眼神专注地审视着她的脉象南诀凝神诊脉,眉头微蹙;纤凝则在一旁细心调配着草药,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微妙的医境。
“她经脉淤堵,需以银针导气通淤,顺带引动体内蛊虫——此蛊与她血脉相连,银针震颤可扰其躁动,让它暂避经脉要冲,免得稍后温养时与药力相冲。”贺南诀声音低沉,手腕轻抖,银针已精准刺入苏梦璃几处关键穴位,针尖微颤间,似有细微气流顺着针尾游走,隐隐牵动听不见的虫鸣。
纤凝适时递过一碗泛着清光的药汁,贺南诀取过,小心地用银匙喂入她唇间,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这‘凝神花露’除了温养经脉,还能淡淡安抚蛊虫,让它暂时安分些,免得在她体内乱钻,加重经脉负担。”
大堂内,掌柜和小二战战兢兢却又效率极快地清理着痕迹,很快便恢复了客栈的宁静,只余下淡淡的熏香试图掩盖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啧,总算清净了。”轩辕问天伸了个懒腰,桃花眼懒洋洋地扫过柜台,“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搬几坛过来,再弄几个下酒菜。”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此刻只想满足口腹之欲。
掌柜搬来几坛烈酒,下酒菜简单却丰盛。四人围坐,酒意渐浓。
轩辕问天最是随性,抱起酒坛便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桃花眼在酒气里愈发迷离,慵懒中透着几分不羁。他喝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将满腔心绪都溺在酒里。
即墨熙本就是爽快性子,年少时便已登顶刀尊之位,此刻正是锐气风发的年纪。见轩辕问天这般豪饮,他哪里按捺得住,当即抱起一坛酒,朗笑一声:“前辈这喝法够痛快!晚辈奉陪到底!”话音未落,已仰头猛灌,酒水顺着他利落分明的下颌线滑进衣领,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那股子历经江湖打磨却未消减半分的炽烈意气,混着蒸腾的酒气,更显得酣畅张扬。他一杯接一杯,眼底的锐气在酒意催发下愈发灼人,时而抬手与轩辕问天重重碰坛,瓷坛相撞的脆响里,满是不拘俗礼的江湖豪情,倒让一旁静静品茶的霁晓也忍不住莞尔,连素来冷峻的凌风眠,目光掠过他时也多了几分认可。
凌风眠则沉稳许多,他取过酒碗,倒得满满当当,仰头一饮而尽,全程无声,只喉结滚动间透着利落。他喝酒速度不慢,却始终身姿挺拔,冷峻的脸上不见波澜,仿佛杯中物不过是寻常饮水,只是习惯性地入喉,不多时,身前已空了好几个酒碗。
唯有霁晓,面前只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玉酒杯,里面浅浅斟了半杯清酒。他执起酒杯,指尖温润,偶尔浅啜一口,更多时候是看着其他三人畅饮,唇边噙着一抹温雅笑意,如同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卷。他与酒,似乎只是君子之交,淡而远之。
几轮酒下肚,即墨熙已有些微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方才打斗的细节,尤其对苏梦璃那诡异的身手啧啧称奇,言语间满是年轻人的兴奋。凌风眠偶尔插言,句句直指招式要害,冷静得像个局外人。霁晓含笑听着,偶尔用一两句话点破即墨熙描述中的夸张处,引得他拍着桌子反驳,气氛倒也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