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旖一愣,仔细感应了下,之前被诸位祖师强大的气息干扰,一时没分辨出来,此刻经霁晓提醒,她立刻去感知自己布下的“千里香”气息,惊讶道:“确实!‘千里香’的气息在那里也有残留!方才被诸位的气息干扰,一时没分辨出来!”
“得令!”即墨熙欢呼一声,身影一闪,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幕篱的轻纱在风里漾起涟漪!
凌风眠一言不发,抓起幕篱戴上,速度丝毫不慢,紧随其后。
霁晓摇头轻笑,取过幕篱戴好,对萧凌冉和妘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妘旖姑娘,请吧?免得那贼人狗急跳墙,伤了无辜。”
萧凌冉和妘旖只好赶紧跟上。纤凝也抓起药粉匣子,匆匆戴上幕篱,蹦跳着追了出去。
一行人瞬间走了大半,出去时个个戴着幕篱,倒像一群神秘的夜游客。
雅间内,只剩下轩辕问天、贺南诀、角落里的顾念卿和苏梦璃,以及还没搞清楚状况却想跟着去的聆叙(被霁晓用眼神温和地制止了)。
很快,楼下便传来鸡飞狗跳的声响!
有即墨熙的怒吼:“小贼哪里逃!”有凌风眠长枪破风的嗡鸣!有杂物倒塌的噼里啪啦声!还有一个男人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是纤凝清脆的喊声:“看我的‘笑不停’!……哎呀!扔偏了!即墨熙你别动!”随即响起即墨熙的惨叫:“噗——咳咳咳!纤凝!你往哪儿撒呢!哈哈哈哈……不对我怎么笑了哈哈……停不下来啊哈哈哈……”
然后是霁晓无奈的提醒:“小心他洒出的迷烟!……嗯,音调拔高三分可破其药性。”随即一阵急促的琴音响起。
混乱中还夹杂着萧凌冉试图控制局面的指挥声和妘旖补刀的声音。
整个客栈仿佛都在震动。
贺南诀默默放下书,叹了口气。
轩辕问天听着楼下的“混乐”,慢悠悠斟了杯酒,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啧,真是……牛刀杀鸡,鸡飞狗跳啊。”
角落里的顾念卿把苏梦璃的耳朵捂得更紧了。
聆叙扒着门缝,看着外面晃动的幕篱影子,看得目瞪口呆。
一封来自九十七岁“年轻人”的挑衅信
楼下的鸡飞狗跳终于渐渐平息。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个个动作都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活泼”。
打头的是依旧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快出来的即墨熙,他被纤凝使劲拽着胳膊拖了进来,幕篱早已滑落,露出一张被笑到通红的脸。“哈哈哈……纤、纤凝……快……解药……哈哈哈……我不行了……”他一边笑一边求饶,脚步虚浮。
纤凝小脸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不好意思的,幕篱也歪到了一边,露出半截光洁的额头,手忙脚乱地在药箱里翻找:“马上马上!哎呀你别乱动!”
紧随其后的是霁晓和凌风眠。霁晓依旧白衣胜雪,风雅如玉,只是发冠微偏,几不可察。他从容地摘下幕篱,仿佛刚才只是去庭院散了步。凌风眠则面无表情,冷硬如常,默默摘下幕篱,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枪缨上似乎沾了点……可疑的白色粉末(疑似面粉)。
萧凌冉和妘旖最后进来,两人神色都有些复杂,看着屋内这群“高人”,眼神里混合着感激、无奈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咳……多谢诸位……先生……出手相助。”萧凌冉抱拳,语气复杂,“贼人已然擒获,我等……就不再多做打扰了,告辞!”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妘旖也赶紧行礼:“多谢诸位祖师,晚辈告退!”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手下和那个被捆成粽子、还在时不时抽搐傻笑的采花贼迅速撤离了客栈。
雅间内重归“平静”,如果忽略即墨熙那停不下来的傻笑和纤凝的嘟囔的话。
好不容易给即墨熙喂下解药,他终于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一脸生无可恋。其他人也各自坐下,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又恢复了之前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发呆的发呆的状态。
一刻钟后,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嘶哑的鸦鸣。一只通体乌黑、羽光油亮,唯有眼珠透着点墨色冷光的玄鸟,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了正好奇看着它的聆叙面前,歪着小脑袋打量他,爪子上系着一小节细竹管。
“呀!是师父的玄鸟!”聆叙高兴地叫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解下竹管,取出里面的信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聆叙识字不多,求助地看向贺南诀。贺南诀接过信,展开,轻声念出:
“叙儿吾徒:闻尔身世已明,尘缘暂了,甚好。玩闹数日,当归。速回为师身边,静心修行,莫再贪玩。——师霄池字”
念到此处,贺南诀顿了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继续念后面明显是写给他们的部分:
“另:多谢老友们代为照看顽徒,大恩不言谢,那就不谢了。云巅之约,再与诸位把酒言欢(如果你们还打得动的话)。霄池再笔。”
信的内容念完,雅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呵。”轩辕问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桃花眼眯起,“把酒言欢?我看他是想挨揍。”
“打得动?”凌风眠冷冰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指节捏得咔哒作响。
霁晓温雅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霄池道友还是这般……风趣。”
即墨熙猛地跳起来,差点带倒椅子:“这老道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们帮他带徒弟,他居然嘲讽我们老?!云巅之约小爷我第一个跟他‘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