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戳中了众人的痛脚——他们这群人里,轩辕问天与贺南诀早已过了百岁,具体年岁连自己都记不清;凌风眠六十二,霁晓八十一,唯有即墨熙二十八、纤凝二十五,算是实打实的“年轻人”。可他们早已臻至天人合一之境,岁月在身上留不下半分痕迹,个个面容俊朗鲜活,哪里看得出半分老态?偏偏霄池自己都九十七了,还好意思拿“打得动”说事。
连贺南诀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信纸折好:“看来,云巅之约上,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霄池真人了。”
唯有聆叙,听到要回去,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挨个看着众人:“红色的好人……黑色的好人……白色的好人……都要走了吗?聆叙……聆叙不想走……”他虽然懵懂,但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已让他对这群人产生了依赖。
即墨熙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唉声叹气:“唉,聆叙啊,你走了,我又要变成除了纤凝和小顾之外最弱的了……”语气里满是“痛失垫背”的悲伤。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聆叙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只不停催促般扑扇翅膀的玄鸟,离开了客栈。
雅间内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然而,这份伤感并未持续太久。
即墨熙哀嚎着:“我的快乐没了!”轩辕问天抬手一弹,一颗花生米“啪”地正中他额头。
纤凝开始纠结要不要再配一种“哭不停”粉试试效果。
顾念卿默默松了口气,觉得带孩子真不容易。
贺南诀重新拿起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轩辕问天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好了,闲杂人等清场。南诀,晚上吃什么?”
鸡飞狗跳的日常,似乎从未改变。
锦衣谍影:天机价码乱鹿原
雅间内的“伤感”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即墨熙的哀嚎和轩辕问天弹来的花生米搅得烟消云散。几人又嬉闹了一阵,轩辕问天目光扫过,见即墨熙和纤凝的衣角沾了些灰尘与不明药粉,虽霁晓与凌风眠瞧着依旧整洁,却也觉得该添些新物件,便懒洋洋提议:“闲着也是闲着,出去置办几身新行头?这白鹿原的服饰,瞧着倒有几分野趣。”
众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即墨熙和纤凝当即点头,顾念卿也想着给苏梦璃添几件新衣,便抱着她一同前往。
于是,一行人再次戴上幕篱,浩浩荡荡出了客栈,唯有顾念卿和苏梦璃以真面目示人。他们寻到白鹿原最大的成衣铺子,刚走到门口,便与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着——正是换下戎装、身着利落常服的萧凌冉,她似乎正在等人。
双方隔着幕篱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满是“怎么又是你们”与“怎么又是你”的无言尴尬,显然谁都没料到会这么快重逢。
就在这时,成衣铺子里传来欢快的声音:“凌冉!”妘旖穿着一身新买的、绣着繁复民族纹样的绛红色裙装,像只花蝴蝶般翩然跑了出来,本想在好友面前转个圈显摆,一抬头,也看到了门口这排幕篱怪客。
妘旖:“……”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也顿住了。
轩辕问天隔着轻纱,桃花眼微挑,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萧将军不在沧澜关戍守,怎的如此清闲,跑来这白鹿原逛街?”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边关大将哪来这么多时间到处跑。
萧凌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公事公办地回答:“奉命追查青陵城一案。当日被不良人灭口的线人,虽不良人已伏诛,但其中牵扯甚大。据天机楼最新线报,动手杀害那名线人的真正凶手,目前就在白鹿原。而且,同时失窃的沧澜关兵防图,也可能流落至此。”
她提到“天机楼”时,贺南诀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这天机楼,乃是天机子年轻时创立,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后来传给了他,只是他懒得理会凡尘俗事,便安排了几人执事,没成想这群人竟越发“活络”了。
轩辕问天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哦原来是那件事”的随意口吻道:“啊,你说那个想杀我灭口的不良人啊?不用查了,人是我杀的。当时买点心迷路撞见他在灭口,他非要冲过来动手,我就随手解决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萧凌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苦苦追查的凶手,竟然就是眼前这位?而且还是“随手”解决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贺南诀此时淡淡开口,声音透过幕篱,平静无波:“沧澜关兵防图的下落,我等并不知晓。萧将军若想追查,或许还是该去问天机楼。只不过——”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经他们之口的情报,价码向来不菲。尤其是……关于‘我们’的消息。”这群执事的人,竟连他们的消息都拿去贩卖了。
萧凌冉瞬间了然。天机楼这是把关于这群“法外狂徒”的情报也当成了奇货可居的商品!难怪线报能精准指出凶手在白鹿原,甚至可能利用了她们来确认消息!
她脸色变了变,最终只能抱拳道:“多谢……告知。”这消息省了她无数人力物力,却也让她心情复杂。
“不必。”贺南诀语气依旧平淡,“各取所需罢了。”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轩辕问天似乎懒得再应酬,率先迈步走进成衣铺:“老板,把你们这儿最新最好看的款式都拿出来瞧瞧!”其余几人也默默跟上,将萧凌冉和妘旖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