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当年,沈林叶并未死去,而是隐姓埋名入宫,摇身一变,成了苏皇后身边的侍女。
谢柔徽思潮起伏,却不开口向蔺无忧言明。
不如让师叔以为,沈林叶早已死在他手中。
蔺无忧眼中浮现怀念,将手中的匕首放到谢柔徽手中。
“这柄匕首,代我还给她。”
谢柔徽重重点头,将匕首收好。
怀中两柄匕首紧紧挨着,互为半身。
“笑语”与“忘忧”本是一对,却生生分离了十四年,今日在此重聚。
但愿此后,永不分离。
忽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谢柔徽转头,只见崔笑语双手掬着一捧水,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神情肃穆凛然,柳眉似蹙非蹙,怯弱中却只有一股刚强之气,与先前大不相同。
自月光中走来,宛若广寒仙子。
她跪坐下去,将双手递在蔺无忧唇边,轻声道:“喝吧。”
蔺无忧说了一大番话,崔笑语一说,顿时觉得口渴难耐。
可他却没有立刻低下头去喝,而是捧住崔笑语的双手。
双手相贴,冷得惊人。
此时天凝地闭,江水结冻,凿开冰面方可取水。
崔笑语与他对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忘了,我一点也不娇弱。”
她这话一点也不可信。
崔笑语出身名门,吃穿用度,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好。
可蔺无忧看着她,也露出一个笑容。
他缓缓道:“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的心智,是谁都比不上的刚强。
四目相对,一问一答,十四年来的隔阂仿若消失。
崔笑语轻声催促,“快喝吧。”
冰水从她的指缝淌出,滴到雪地之上,洇成深深浅浅的痕迹。
四下里静到了极致。
熙熙然,恍若时光倒转,回到十六年前,蔺无忧拿荷叶喂她喝水的时候。
如今,世事逆转,也换了过来。
崔笑语脸上的笑还未消失,忽然怔在了原地。
乌黑的瞳孔里映出满手的血迹,手中清澈的水也变成血红。
“师叔!”
谢柔徽赶紧握住蔺无忧的手,想要为他渡些内力。
蔺无忧却摇摇头,颓然道:“不必耗费内力了。”
忘忧散每月十五发作,即便是皇室赐下的解药,也只是缓解不能根除。
“师叔,一定有办法的。”谢柔徽不肯放弃,执着地为蔺无忧渡内力。
“我们去找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