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八并没有很快找到莫无归。
莫无归很忙,他今日并非为参与宴会而来,也并未时时现于人前。
“确定人不在这里?”
“处处皆已找遍,没有任何痕迹。”长随苍青袍角染尘,鬓发微汗,显是去了很多地方。
莫无归皱眉:“他该知到这里来寻我。”
郡王府办宴,客人非富即贵,他不方便下手狠查,别人也不方便,反倒更容易浑水摸鱼,机会不可错过。
苍青有些担忧:“许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若如此,便更得加紧找了。”
莫无归想起昨日在街上看到的血迹,垂眸静思。
四日前天牢越狱计划执行,然正好撞到高国舅死,局势大乱,可计划已经开始,无法中断,人是险而又险的出来了,却未能扫清尾巴,按计划逃离,如今还身受重伤,藏在哪里无人知晓。
先前准备的后手已不安全,新的准备对方并不知道,所以他行之高调,不惜借用都察院力量,亲自在外忙碌,创造落单机会,可赵经时像到处闻味的狗,乱闯乱吠,处处阻滞。
“卓将军心智非常人,纵伤重难行,也会想办法通知少爷,”苍青也觉得今日不该没动静,“今日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不错,来不了,也当会想办法告知他去往何处寻,会想什么办法呢?
莫无归修长指尖划过栏杆,不能明面来找他,有暴露风险,那就得是意外的,众所周知的,别人听到了也不在意,只当个笑话,唯他会懂……
忽而想起什么,他看向苍青:“你不久前好像提起,今日宴会间所有人似乎都关注了同一件事?”
苍青点头:“是,除了高国舅的命案,孙家的猖狂,所有人不约而同,都在聊玉三鼠,四方琉璃蝶花樽的被盗。”
“就是这个。”
莫无归眸底闪过微芒,这事是新鲜,市井茶寮说书段子能连说好几天,可在贵人圈,提一嘴正常,同时都在关注,就有些不对了。
这新消息的来源,去处,必是关窍!
他知道怎么做了。
“去叫方穆听过来,就说我得了关键信息,今日要在此捉鼠。”
“是!”
“还有,”莫无归叫住苍青,“赵经时经我提点,必会派人去宫中,他是宗室,有些事比我们方便的多,告诉咱们的人撤回,抹去痕迹,只消盯着他的人,抹不掉的,就想法子跟他的人碰一碰,让别人认为,全都是他的人。”
愚蠢的人想要争抢功劳,必会欺上瞒下,到处都乱起来……没人会知道他真正在做什么。
苍青:“可赵经时与您不对付,他想对孙阁老表忠心,案子找不出凶手……异想天开,污您为凶手怎么办?”
“他最好试试看,”莫无归抬眉,“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皇上若信了——”
“不会。”
皇上需要刀,杀人的刀,做脏事的刀,制衡的刀,他忠心不二,勤勤恳恳数年,终得皇上一二看重,皇上知道他不会臣服孙阁老,还未失血性心气,是把好刀,但未失血性心气,也意味着不好掌控。
皇上知他是什么人,不会疑他行为,现在最想做的,是想抓住他一二弱点……聪明人可用,但会让人警惕,有软肋的聪明人就不一样了,可掌控在手,用的随心所欲。
他最好能尽快奉上这一二弱点,否则时间长了,让别人给他安上‘弱点’,编造陷害,多次之后,可就无法反转取信了。
可弱点,真正能一击即痛的软肋,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莫无归自己都找不到这样的东西。
“大少爷——大少爷我可找到您了!”
小八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大少爷,双眼通红直接跪在地上:“小少爷被欺负了啊!他初来乍到,心思干干净净的,又乖又听话,哪里知道别人的心有多脏!”
莫无归听他说完,脸就黑了:“他在哪里?”
当下抬脚就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他招手叫苍青过来,又交待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