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鼻腔里充斥着那股浓得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属于这个男人的血腥味时。
他却发现自己一个骂人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响亮、几乎要将他耳膜都震破的声音!
他会死的!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死在他的面前!
不……
不行!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他还欠着他一个关于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对!
真相!
沈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从床上翻身而下!
他甚至都来不及穿鞋子!
就那么赤着脚,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男人爬了过去!
“裴烬野!”
他嘶吼着叫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和恐慌!
“你给我撑住!”
“你不准死!”
“你还欠我一个真相!你听见没有?!”
“在我知道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之前!”
“你就算是下地狱!”
“也得给老子好好地活着!!!”
他的血,是我的毒
活着。
这两个字,像一道穿越了无边黑暗和混沌的微弱却又充满力量的电光!
瞬间击中了裴烬野那早已濒临涣散的意识!
他看着那个手脚并用、狼狈地朝着自己爬过来的漂亮少年。
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焦急和恐慌。
看着他那张苍白、沾染了泪痕、却又因为激动而微微泛起一丝红晕的小脸。
和他那张还在不断一张一合、冲着自己声嘶力竭嘶吼着的漂亮嘴唇。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陌生的、名为“喜悦”的情绪,瞬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淹没了他那颗早已被痛苦和黑暗彻底侵占的疲惫心脏!
他……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他是在害怕自己会死吗?
他是在……
让他好好地活着吗?
这个认知,像一剂最猛烈有效的强心针!
狠狠扎进了裴烬野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濒死身体里!
让他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渐渐失去光彩的猩红凤眸,瞬间重新燃起了骇人的明亮光芒!
“……好。”
他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弱却又满足到了极致的病态笑容。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于献祭般的虔诚执着。